直到晨走得听不到脚步声，姜羽仍然怔着没有说出话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人说牧螓丑了——在羽留下的那些记忆碎片中，还对这个丑老婆有深深的怨念。

　　这该死的审美观还能再奇葩些吗……算了，懒得计较了，反正自己的老婆自己疼。

　　可让人头大的是，牧螓也被洗脑了，觉得自己丑出了天际……

　　“我知道……”

　　“蛤……你知道什么？”姜羽回过神来，看向面前的万年少女。

　　“……我太丑了，是两个部族联姻，你受了蚩尤大人之命，才不得已娶我……”

　　“别瞎说！”其实他心里明白，羽可能还真是奉命娶的牧螓，不过现在嘛，解释一下也不算违心，“你不仅不丑，还很好看。”

　　“不用安慰我了，要不是我，你本来可以娶到晨姐姐这样的大美人……”

　　开什么玩笑，那样的大美人老婆是谁都有福消受的吗？就算其它都不存在，但能不能打得过就是个大问题。

　　外面响起晨的脚步声，牧螓马上住口，站起身来，像个丫头似的垂着脑袋立在旁边。

　　“喂，过来接一下啊。”晨端着个大托盘，门一推开就开始嚷嚷。

　　“哦……”牧螓快步过去，小心帮着她把托盘放到桌上，顺便把桌上的其它东西收到一边。

　　“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家伙，老娘说要三个人的吃食，那些家伙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喂，怎么回事，还吃那些仆役的东西做什么？”晨大大咧咧在姜羽对面坐下，阻止牧螓吃先前那些难以下咽的东西后，又继续数落，“你也是，长的丑怎么了？别对那些家伙客气，不然都觉得你软弱，欺负死你。”

　　桌上三碗浓浓的肉汤和一大盘肉食都冒着热气，让人食指大动，更重要的是，她还带来了牧螓的食物，让姜羽对这个高大丑陋甚至有些粗鄙的女人产生了一些好感。

　　他不禁想到上一世那些仅仅自我感觉良好且只能活在滤镜与美颜相机里的“美人”，两相比较，晨至少善良淳朴……

　　“……是，晨姐姐。”牧螓坐了下来，有些手足无措，倒像是她成了这屋里的外人。

　　与她们争论美丑的标准显然是不智的，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中甩出去，然后敲了敲桌子，纳闷道：“你们怎么还不吃？”

　　两道带着疑惑的目光看了过来，最后还是晨开了口：“等你吃过了我们再吃啊，哪有男人还没吃，女人就先吃的道理？”

　　姜羽一怔，马上想起这是在某个奇怪的蛮荒年代，对于“吃饭”这样的大事，当然有一些奇奇怪怪但他们觉得理所当然的规矩。

　　“不用，以后在这儿吃饭，就一起吃。”他轻笑一声后补了一句：“有人在旁边看着我吃不下去。”

　　晨没有客气，马上抓起肉块大口吃起来，牧螓却仍然有些犹豫，直到他的目光变得严厉后才垂下脑袋，小口喝着肉汤。

　　“嗯，不错。”姜羽赞了一声，也不知道说的是肉的味道还是什么。

　　晨以风卷残云一般的速度填饱了肚子，随意用手背擦了擦嘴后，抬起眼看看姜羽，又看看牧螓，有些不解的样子。

　　“怎么了？”他注意到高大美人的目光，随口问了一句。

　　“我在想……”晨顿了一顿，把最后一口食物咽下去，“牧螓啊，羽副统领对你挺好的啊，怎么我听说这么多个寒暑你一直和仆役住一起呢？”

　　牧螓的动作停了下来，垂着脑袋一眼不发，姜羽的目光也变得僵直，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晨喋喋不休的声音。

　　“……部族的人都说你太丑了，可我看久了也没觉得很丑啊，除了腰细了些，身体瘦弱了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该长的都长齐了嘛。”

　　“要我说啊，怪就怪刑天大人，烈山部没能把你养壮实些，就急着送到我们九黎部了，你们知道的，从那以后，我们两个部族就没有相互送过女人了。”

　　“其实也好，不然，我迟早被族长大人送到烈山部当刑天的女人，那家伙壮得跟一座小山似的，现在不打仗了也成天拿着斧子和盾牌，看着就让人害怕，骑的那头大野牛我也不喜欢……反正就是不喜欢烈山部。”

　　“牧螓你也真是，好好的为什么要和仆役一起吃住呢，你是刑天大人亲自送过来的，在这九黎部，除了族长大人，谁都不能欺负你的，以后记得要吃好一点，长得壮实些，像姐姐一样才有人喜欢。”

　　“咦，我说错什么了吗，怎么你们都不说话？”晨有些后知后觉，目光在二人脸上扫来扫去。

　　“咳~”姜羽故作威严地干咳一声，目光看向旁边低垂着的小脑袋，“她说的是真的吗？”

　　牧螓一言不发，脑袋垂得更低，都快放到桌子上了，直到他再次出声催促，才稍稍抬起头来，红着脸说道：“……是。”

　　还真是这样？晨一脸八卦，姜羽则有些明白过来，但仍然下意识问了句：“为什么？”

　　“……从嫁过来那天起，你就让我去和仆役一起吃住了……”牧螓扭捏半天，才说了句囫囵话。

　　这万年小妮子不会撒谎，说出的话没有再去证实的必要，晨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姜羽却渐渐红了脸，磕磕巴巴急忙解释：“额~你知道的，我……受了点伤，原来的事不大记得了。”

　　两人填饱肚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晨点上油灯，和牧螓一起收拾好桌子后，突然说了一句：“牧螓，你去休息吧，我伺候羽副统领沐浴和睡觉就行了。”

　　柔弱的万年小妮子似乎觉得理所应当，低着脑袋“嗯”了一声后就要出去。

　　“慢着。”

　　姜羽冷不丁听到这句，头皮有些炸毛，“她才是我老婆，你伺候我沐浴和睡觉算什么？”

　　牧螓在门口站定，晨却用看怪物似的目光盯着他，甚至唇角还有一丝讥笑，“你以为我愿意啊？是族长大人吩咐的……”

　　然后，更炸裂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你不是一直想睡我么？你一个，还有那个槐副统领——你们勇士营有一个算一个，个个都想睡我，每次过来，你们就色眯眯地盯着我，连口水都快淌出来了，还当我不知道？”

　　妈呀，姜羽的脚趾在地上抠出了一套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