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文身
要把阵法画到身上?
“当然不是。”清婉仔细打量了一下他膀子上的两个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文身,禁不住掩口偷笑,“你好像不太喜欢这两个图案,看起来,这好像……应该是日月……也不算太糟,有人还文毛毛虫哩。”
姜羽:“……”
清婉渐渐收敛了笑容,继续说道:“我打算把传送阵法刺到你背上,一来用着方便,二来隐蔽——若是我们在其它地方偷偷布置一个阵法的话,难免被族长大人知道,引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那么大的东西,能刺到背上?”姜羽愕然,他亲眼看到过几个巫祝画那些繁复的符咒,时间长不说,最后完成的阵法图案足有一个羽毛球场那么大。
“我试过了,可以缩小,而且应该不会影响作用。”清婉让他进了里屋,趴在一张散发着淡淡香味的床上,“不然,为什么我是大巫呢?”
说完,她拿出一根筷子大小的铁棒。
不对,看在它一端磨得很细的份上,这应该是一根粗壮的针。
见他呲牙,清婉轻声安慰道:“别担心,大概一个昼夜多点就刺好了,加上最后用些特殊材料,也就两个昼夜而已。”
“好吧,两天……而已。”他咬紧了后槽牙。
在清婉潜心人皮刺绣的时候,刑天背负干戚,骑着大野牛到了九黎部,被直接请进大殿。
“蚩尤老友,四万多个寒暑了,你还是第一次请我过来,怕有什么要事吧?”刑天摘下斩斧和巨盾,大喇喇坐在上首侧位。
“当然,没有非常重要的事,我岂敢劳动你的大驾,请,先饮杯茶。”蚩尤面色肃然,待上茶的侍从退下后,才又开口说道:“刑天老友,我们的计划可能要改动一下了。”
“为何?”
“我部大巫和勇士营羽副统领已经从阵外回来,还带回来外界武力的较为确切的消息。”
刑天大概明白了一些,当下也不多言,静待他继续说下去。
“阵外的巫术颇为诡异,连我部大巫也惊叹不已,自认为远远不及,刑天老友,你怎么看?”
“连大巫也自叹不如?这确实有些棘手了。”刑天端起茶杯,用杯盖滑过茶水,磨得杯子嗞嗞作响,“不过,两军对战,也不是仅靠个别人的巫术就能决定结果的,蚩尤老友这么问的话,应该另有深意吧?”
“若是个别人的巫术也就罢了!”蚩尤在扶手上重重一拍,面色更加凝重,道:“可恨的是,界外之人将巫术凝成法器,让所有战士都有了杀人于无形的本事。”
“此外,他们还有一种最强大的巫术,在那种巫术面前,一切生命——包括你我都如蝼蚁,转眼便灰飞烟灭,不堪一击!”
“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巫术?”刑天难得地露出惊讶之色,不过他的惊讶显然不仅在此,“你是怎么知道的?莫非身为族长,你还亲自去阵外看过不成?”
“那倒没有,是他们带回来的‘影像’记录上看到的,说实话,到现在为止,我对那东西仍有疑惑。”蚩尤苦笑道,“偏偏我还不能让其他人再去证实,若事实如此,知道的人多了,部族中人心一乱,破阵的计划就更加无法实施了。”
“给我看看,什么‘影像’记录这么神奇?”刑天迅速恢复了淡然的表情,“到现在,你还没说想要我做什么。”
“老友稍等。”蚩尤拍手召进来一个侍从,耳语几句又将其打发出去,然后歉意地笑道:“那东西在羽副统领手上,不巧得很,现在羽副统领在大巫那儿研讨对策,老友恐怕要等一阵才能看到了。”
“嗬,刑天驽钝,不知道为什么如此重要的东西会放在一个战营头目那里,现在一切以大计为重,蚩尤老友若是有什么顾忌就直说吧,用不着这么弯来绕去。”
“老友多虑了。”蚩尤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那东西除了他之外,没人会用,你我空有一身修行,也只能叹如之奈何啊。”
“那好,看的事情稍后再议。”刑天捋了捋颌下整齐的胡须,侧目道:“你先说说,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好!”蚩尤咬了咬牙,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你我之中,至少应该有一个去阵外看看,免得弄不清虚实……我想请老友亲自走一趟!”
“好你个蚩尤!”刑天反应强烈,霍地站起,指头都快甩到对方脸上了,怒道:“经历了这么多个寒暑,你竟然还在打我烈山部的主意,是不是我前脚一出大阵,你后脚就派兵攻占烈山部……”
“老友息怒!”蚩尤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看上去有些低声下气,“现在大家都吃得饱、穿得暖了,还瞎打什么主意啊?”
“那你怎么不去?”
“我都派人出去两次了,自己再要出去看看的话,岂不是摆明了不信任他们?那可是我九黎部大巫,破界符、阵法和仪式都出自她的手,是这个计划不可获取的一环啊!”
“嗬,大巫和你这个族长大人不同心了?她要是不愿意的话,不再炼制符咒就行了,连我一个外人都能想到的,她能想不到?”
“那倒没有,她认为我们的计划应该暂缓,先了解清楚阵外那些奇怪的巫术再做打算。”
“这有什么不对的?既然外面有那么厉害的巫术,当然应该了解清楚再说下一步。”这下刑天真的有些疑惑了,“我说蚩尤老友,你该不是被大阵困了太久,连谋定而后动都忘记了吧?”
“我当然知道谋定而后动!”蚩尤略一犹豫,继续说道:“只是现在传回的讯息难辨真假,始终让人不放心……”
“我去看了你就能放心?”刑天嗤笑道。
“那你现在放心和我合作?”蚩尤摆了摆手,道:“不用争执这个,我的意思是……先在外界搞出些动静,试探一下他们的巫术是否真的如此强大,若事实如此,我们就韬光养晦,再做打算;若只是虚张声势,你我两部就可一鼓作气,在阵外站稳脚跟!”
“好主意,不愧是九黎部的族长大人!”刑天击掌叫好,眼神却异常冷冽,“不过我要问了,是用我烈山部儿郎的性命去试,还是用九黎部族人的性命去试?”
“刑天老友不必如此,此事……还可再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