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羽的到来，无疑给轩辕几万个寒暑枯燥且无聊的“长剑”生活带来了一线曙光——他（它）看到了在未来漫长的生命中出现一些改变的可能，这些改变至少会带来一些乐趣。

　　对轩辕而言，这就足够了，所以，道别的时候，只有他（它）仍然兴趣盎然，而另外两人的目中多少都有些失落。

　　回九黎部的路上，清婉沉默不语，姜羽不时说些宽慰的话，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却始终没有什么效果。

　　直到进了勇士营，她才突然开口说道：“阿羽，要是我们的小宝宝有什么不对……你会恨我么？”

　　“这个恨字从何说起？”姜羽有些心疼，想上去拉她的手，清婉却不露痕迹地避开，继续疾步向里走。

　　“我怎么会恨你呢……再说了，八字还没一撇哩！”这话应该能让她羞涩一笑吧，他也有些无奈了。

　　牧螓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到他们，低着脑袋迎上来打了个招呼：“见过大巫。”

　　话是对着清婉说的，可那双桃花眼却悄悄看向姜羽。

　　清婉马上开启了大巫模式，又装出那让人听了有些头皮发麻的声音：“唔……好！那个符咒就暂定100个昼夜吧，我这就去禀报族长大人，羽副统领，明天正午来大殿找我。”

　　说完，她也不待两人回话，一阵风似的走了。

　　用得着摆大巫架子么，以后你可得叫牧螓姐姐里！姜羽看着清婉消失的方向，咧嘴一笑。

　　“额，老婆……要是以后我再娶个老婆，你会不会……”

　　牧螓抬起小脸，扑闪着桃花眼，疑惑地看着姜羽，“……怎么了？老公是九黎部勇士，本来就该多娶几个晨姐姐那样的大美人啊。”

　　姜羽：“……”

　　翌日上午，姜羽换上了上次穿回来的大短裤和壮汉T恤，提前一个多小时到了大殿外面，清婉到得更早，杵在蚩尤旁边，看着几个巫祝在平地上画着繁复的图案。

　　“见过大统领，见过大巫。”有其他人在的时候，他规规矩矩地按礼数打了个招呼。

　　“嗯。”蚩尤负手踱到姜羽面前，面色严肃，声音低沉的嘱咐道：“这次出去，你要遵从大巫的命令，想方设法搞清大阵外的虚实。”

　　“遵命。”谁听谁的还不一定呢，姜羽回答得很是爽快。

　　“到了阵外，大巫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不容许有半点忤逆。”

　　“是，大统领。”

　　“无论如何，你和大巫都要安全回来，切不可争一时意气，丢了自身性命——该忍的时候就忍一下，等我九黎部大军出击，才是报仇之时。”

　　“是，大统领。”没想到这还是个关爱下属的主，姜羽原以为在这个高高在上的族长大人眼中，人的性命也就和草芥差不多，这些话着实让他感到意外了。

　　“族长大人，时辰到了。”清婉打断道。

　　“好，你们去吧，一定要安全回来，你一向行事谨慎，我就不再多说了。”蚩尤面色凝重，还罕见地堆着两人抱了抱拳。

　　“定然不负族长大人重托！”清婉微微欠身回了一句后，扭头看了一眼姜羽，抬脚走到那些繁复的图案中间。

　　除了吟唱快结束的时候清婉抓住他的胳膊这一点外，一切和上次传送到阵外差不多，一阵阵失重的感觉和天旋地转之后，两人一起出现在他租住的那个小套间里。

　　姜羽到底多经历了一次，率先恢复过来，给清婉泡上一杯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以前淘汰的手机，把电充上。

　　清婉也很快就恢复了，被姜羽引到沙发上坐下，她取下兜帽，摘下面纱，好奇地四处打量。

　　“这是哪儿？看你这么熟悉，应该是你原来住的地方吧？”

　　“嗯，车祸之前，我在这儿住了差不多四年。”姜羽好不容易把身份证和驾驶执照找出来，又继续翻箱倒柜找银行卡。

　　“那是什么东西，没看到冒热气，为什么出来的却是热水？可惜这茶不好，没有什么香味。”

　　“饮水机，可以把水烧开或者让它变得更凉的机器。”

　　“那个呢？它怎么突然就亮起来了？”

　　“额……那个是‘灯’，开关在这儿，我按了一下，它就亮了……”

　　……

　　如果蚩尤看到自己部族一向沉稳的大巫居然对着个电灯开关玩得不亦乐乎，肯定会惊掉下巴……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比清婉玩得还要开心。

　　对清婉而言，一切都是陌生而新奇的，姜羽像带着一个爱问“十万个为什么”的熊孩子（要是所有熊孩子都有清婉的相貌，想必绝大多数人都会大喝一声：“这样的熊孩子给我来一打”），耐心给她一一讲解。

　　手机的电已经充得差不多了，身份证上的照片和现在镜子中的姜羽非常神似，别说人看不出来了，或许就连机器也分辨不出这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姜羽把银行卡等东西一股脑塞进裤兜，又扭头看了看正在玩天然气灶的清婉，道：“我出去给你买些衣服，你这身黑袍……不太适合穿到街上去。”

　　“我不跟你一起去呀？”清婉到窗口探头看了一眼外面，又缩回脑袋，吐了一下舌头，“可我想和你一起……那间屋里不是有不少衣物么，好像和外面那些人穿的差不多，能拿些出来给我换上吗……如果不干净的话就不要了。”

　　“想什么呢，那是我原来洗干净了放在衣橱里的。”女的穿男装真的好么？不过清婉的身高目测有一米七二，比自己原来的身体矮不了多少，或许还真穿得上。

　　“不过我这里可没有女装，你穿那些衣服的话不见得好看。”在她殷切的目光下，姜羽很快败下阵来，从衣橱里拿出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成色较新的格子衬衫——没办法，衣橱里基本就这两样：牛仔裤，格子衬衫。

　　好心拿出衣服的他被马上关在卧室门外，住了差不多四年，他当然知道这道门的锁是坏的，一时间站在原地天人交战，挣扎着是不是该推开门好好欣赏一番。

　　在他的犹豫还没有结束时，卧室门打开了，略显肥大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根本没有藏住清婉的婀娜，反倒平添了几分秀色。

　　看着他的猪哥表情，清婉粉脸一红，作势又要关门，“你看什么呀……”

　　“……额滴乖乖，清婉你可真好看……”姜羽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