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向如此,便是对的吗?
女娃娃一落泪,李长生心内早成乱麻。
接着,李长生只能用着他那蹩脚却颇为夸张,甚至极富艺术性的劝慰言行,“循循善诱”,直白道:
“这,我这,不过说了一句话,没必要吧!”
“哎,哎,水仙花,你鼻涕,都起泡泡了!好歹注意一下形象嘛!”
……
“哎~哟!”
最后一句,清清楚楚,却是来自李长生的惊呼。
“小破花儿,你哭你的,咬我作甚!”
趁李长生不备之际,水仙精毫不犹豫,一口便将李长生自然垂落于大腿上的手掌,死命咬住。
李长生疼得倒吸冷气,好在他及时向后倒退几步,否则,连那条肌肉杠杠的大腿,也必要遭殃。
更可气的是,那水仙精口中含含糊糊,说个没完没了,随即带动牙齿忽紧忽松,李长生本人,亦在疼与巨疼之间,来回徘徊。
“小姐,不不不,小美女,求您老,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刚出世的野人,好伐?”
那种来来回回、地底云端般的反复折腾,令李长生实在无法忍受,他近乎央求般道。
现在,他终于明白,“得罪谁,都别得罪女人”这句话,真是可传万世千古之不变经典名言。
以前,他将信将疑,一笑置之。
现在,他哭爹喊娘,悔之晚矣。
“哼!”
水仙精鼻息中,传出冷哼之声。
接着,她便又死命咬上一口,更兼嘬来嘬去,嘴法看来纯熟老练,就如经过专门训练一般,把握尺度,更是恰到好处。
这一过程,持续时间实久,直搞得李长生又痒又痛,真真欲哭无泪,欲罢不能!
“我的好小花儿,该出够这口气了吧!”
李长生都不敢再大声说话,生怕一句不对,再将其惹翻。
那时,更无好果可吃。
“哼!哼!”
水仙精连抹待擤,一把鼻涕一把泪,将李长生整条胳膊,涂抹得着实“惨不忍睹”。
“哇!你,小破花儿!你好歹也是女孩子吧!怎的如此随意放肆,日后,若是宣扬出去,你就不怕同行耻笑吗?”
对于自己左边胳膊,李长生简直不忍直视,只觉那只受伤手掌,又酸又麻,血液仿佛凝固一般。
而整条胳膊,则觉黏黏糊糊,滴滴落落,思及半点儿,便觉腹中作呕。
“破花儿,你,你也太狠了吧!”
李长生几乎瞬移般,直接退后丈许,然后,极为谨慎地盯着前方的水仙精,小心翼翼地说道。
“哼!谁叫你欺负人家!”
水仙精胸中怒气,似尤未消,他环臂伸脚,牛气哄哄,以不容辩驳之口吻,趾高气昂道:
“本姑娘,再次郑重发出警告,日后,若你这山顶野人,再惹得本姑娘心中不快,下次咬的,可就不是手掌手臂,这般简单喽!”
水仙精一番言语,有意无意,顿了几顿,明显话中有话。
李长生眼中惊恐,悻悻道:
“啥?你说啥?”
水仙精睫毛轻动,一双明亮眼珠,不住打量着李长生全身每一处角落。
最后,终于在他身体某一处部位停留,接着,戳戳手指,指在那里,诡笑连连:
“嘿嘿!下次,就那儿了!”
李长生低头一看,水仙精所指之处,神经突然一紧,几欲呕血晕倒。
他求爷爷告奶奶般,绝望无助地恳求水仙精一定放过,好话说尽,“姐姐妹妹”只管乱嚷乱叫。
水仙精揣着小手,转身不语,闭目良久,只觉耳中如怀孕般,甚是受用。
过了半日,夸赞迎合之言,听得实在足够,便只睁左眼,偷偷打量李长生,见他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着实解气。
遂假意摩挲,实则趁机揩上一揩,抚摸其头,语气绵软,内含威严般,道:
“嗯,这才像话嘛!野人!”
李长生长舒口气,如释重负,笑着道:“多谢多谢,多谢小破……水仙姑娘不咬之恩!”
“水仙姑娘,哎,这名字真好嘞!听着受用,以后你就这样叫我,真舒服!”
“好,水仙姑娘!”
李长生好似乘胜追击般,大声道。
水仙精昂首挺胸,话语夹杂五分霸气,五分奶气,道:
“乖!以后本姑娘,罩你!”
李长生见她这副模样,又觉好气,又觉好笑。
所气者,自己竟然连一朵破花儿都制不住,还得处处受她挟制,如此,更别谈斩妖除魔,倘若传扬出去,真让人笑掉大牙。
“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不足。”
李长生心内沮丧。
如今,逃跑有余,进攻不足,直如弱鸡一般,实令他心烦意乱,直如万爪挠心。
所笑者,这水仙精,实在菜狗一般,看她这点力量,也不过比自己强一指甲盖罢了,还想罩着自己,难道,竟是领着自己一同上黄泉吗?
李长生忍俊不禁,终不敢笑出声来。
“哎!野人,你快来看!那狐妖走了!她走了!”
水仙精握着李长生胳膊,摇晃道。
“草玉玲都嗝儿屁了!她不走,难不成还留下超度超度?”
“瞎扯!依我看,那白衣女子比草玉玲之恶毒,有过之而无不及,想等她超度,除非下辈子投胎人身,做个渡魂师!”
“渡魂师?”
李长生忽然想起,自己的职业,就是渡魂师。
这个已经被他几乎忘却的姐姐赋予的本职工作,此刻再次被重新唤醒。
“她不渡,我来渡!”
李长生脱口而出,他想试一试。
“你少来啦!我们精灵一族,只有灵,哪来的魂?”
水仙精头也不回,随意说道。
“没有魂?”
李长生并不失落,他挠挠头,仔细一想,喃喃道,“好像,真有这种说法!可,实在记不起,在哪里听过了!”
“什么好像!本来就是,好吧!”
水仙精如遭雷击,忽而扭转身形,似是忽然想起什么,讶然道,“等等!野人,你刚刚说你会超度?莫非,你竟是渡魂师!”
李长生摇摇头,道:“我也没度过,我就是随口一说。”
“切!吓死本姑娘了!还以为你是什么不显山不露水的大人物呢!”
水仙精兴致全无,失望道。
“嘿嘿!嘿嘿!”
李长生尴尬一笑,不再答言。
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确定。
自己,真的是一名渡魂师吗?
李长生自受姐姐之命,重入凡世,从头至尾,单只发掘“虚合术”这般逃命之法,至于渡魂一事,他只记得木札中所载关于渡魂师的释义:
“渡魂师,一曰超度,二曰引渡!”
至于其后,千百度魂之技法,每每试读,只觉脑中剧痛,如万千针扎,钻心入骨,再不能续读。
无法,李长生只得将其抛开,重又温习虚合之术,毕竟,他本就为“苟派”之人,打不过就跑,实乃理所应当。
但,李长生没有忘记自己的梦,那是一个很美好的梦,也是世间千万生灵共同追求的东西!
李长生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可,静心细思,每每念及“苟门”中人,衣衫褴褛,四处受人白眼,生存环境恶劣之景,心中便觉一阵苦楚心酸。
每当此刻,李长生脑瓜儿必高速运转,思虑纷飞。
他总觉,苟者一派,必要有一见识卓著,雄浑气魄之人,那人,必可领导苟派中人,建一完善机构体制,最主要的是,他们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指导思想,用来凝聚人心。
到那时,整个苟派,就如同初步成型的房屋框架,而众多苟者,只需按照既定的指导思想,与时俱进,对这座房屋,逐步进行更深层的填补加工,外加修饰。
如此,何愁大事不成?
然而,若要实现这一目标,却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否则,乱世之中,决难成事!
再说直白些,就是一句话:
你的拳头,必须要足够硬!
打不过就跑,虽为苟派一向作风,无可厚非。
但,一向如此,便是对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