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遭了!是心动的感觉!
月,渐已西斜,寒气入骨。
空旷荒野之中,不闻半分虫鸣之声。
水仙精不停不歇,于曲折幽然分岔小道上,堪堪追了李长生四五十路距,至另一处平坦开阔的草地,方才伸手扣住他肩膀,猛地一扭,将其死死制住。
“野人小弟弟,你跑啊!来啊!再给你水仙姐姐跑一个!”
水仙精顺势抬足,往李长生后膝软筋,轻轻一点,李长生顿觉麻疼酸软,整个人立马半跪于地。
无奈,草湿地滑,脚下不稳,更有身后一位约摸八九十斤重的野蛮娇花,瞬间施压。
自然而然,李长生身子便朝前一倾,那张英俊光华的面庞,顷刻与鲜嫩草地,来了一番亲密接触。
“你弄疼我了!”
李长生心知,自己反抗越激烈,反而会激起水仙精性子。
见水仙精不依不饶,于是,他干脆再不用力,整个身子,就那般堪堪软了下去,烂泥一般。
水仙精始料不及,本以为李长生此人,不过山顶野人一个,没见过大世面,又一副呆呆傻傻模样,此刻,必会使蛮力与她相抗,那时,自己便更有理由狠狠将其惩治一番。
不曾想,野人却反其道而行之,任由他摆弄。
原先,自己早已预先备好的后力,反倒扑个大空,自身不由得随着李长生倾倒的躯体,猛然向前扑去。
“啊!”
“啊!”
两声惊呼,一男一女,几乎同时发出。
“好哇!你,你这色心不死的野人!你敢吃本姑娘豆腐!看我不薅死你!”
两人同时倾倒,李长生被压身下,水仙精樱桃小嘴,无意轻触李长生面庞,她又羞又恼,气急胸闷,眼看动手。
“哇!姑娘,你讲不讲道理,小生初吻差点被你偷走,还说我吃你豆腐?”
李长生发誓,这句话,是他对水仙精说过最硬气的一句话。
“我一拳!”
“哦!我的水仙姐姐,你打人时,都那么优雅!这该死的,无与伦比的气质!”
水仙精听他如此言语,心中生疑,顿时将那小巧拳头停滞半空,侧耳倾听。
李长生急中生智,将人间流离之时,那些于窗外偷学私塾先生所讲经典词句,全部掏摸出来,以求幸免。
他希望,以前因窗外偷学,而遭私塾先生及其小童拎三尺火棍儿追半条长街的求学精神,可以救他一命。
李长生语速极快,水仙精更觉有诈,加之她好奇心本就极重,遂即刻停拳,揪着李长生耳朵,逼问着:
“说!山顶野人!将你说过的话,给你水仙姐姐重复一遍!敢露一字,仔细你的皮肉!”
“咕噜~”
李长生喉头微动,干咽一口唾沫,平气舒心,转瞬回思,几乎出口成章:
“哦!水仙姑娘!我亲爱的水仙姑娘!
你的动作,依稀那般迷人!
你的眼睛,仍旧炯炯有神!
你的嘴唇,诚然夺魄勾魂!
哦!不!
那不是你最美的地方!
看!”
“嗯?怎么不说了?”
彩虹一般优美的话语,旋即出口,水仙精倒也听得似懂非懂。
她就是单纯觉得,李长生这野人,虽然色心不死,但说话,真是好听!
见他突然不语,低头看看,却见这家伙自身下抽出一只手,使劲挠挠鼻头,带动她的身子,一晃一晃的。
“嗨!野人!你干嘛!”
“嘿嘿!鼻头生个痘痘,痒痒的,很挠心!”
(李长生内心独白:“战术摸鼻,实则卡壳。容我摸上一摸,组织组织语言!”)
“继续啊!愣着干嘛!要紧时刻,说停就停!是何居心!”
水仙精将一只肉嘟嘟的拳头,拿在李长生眼前晃上一晃,威胁道。
李长生神秘一笑,脱口而出:
“瞧!那里,那里才是无与伦比的地方!
那玲珑如玉的外貌!
那无坚不摧的力量!
哦!是它!
就是它!
水仙姑娘,你那紧握的玉拳!
我为它歌唱!
(歌词:吧啦吧啦吧啦……)
那紧紧握住命运之轮的神拳啊!
我为它骄傲!
我为它自豪!
一切的噩梦!
任意的风暴!
就让我来承担!
你就狠狠地,将这一拳打下吧!
不必留情,不必心焦!
我会认为那是对我的痴迷!
对我的真诚的玩笑!
哦!
……”
“等等,不必继续了!我感觉过去了!”
水仙精忽然打断。
李长生依然沉浸其中,险些未曾听到,他清醒一会,仍旧满脸的陶醉,意犹未尽道:
“怎么了?水仙姑娘?”
水仙精伸展手掌,摸摸耳朵,道:
“耳朵红了!滚烫滚烫的!心,心快要跳出来了!我受不了!这种感觉,好奇怪!”
李长生暗道:
“这,这就受不了了?也太,太那啥了吧?果然是个小姑娘!”
水仙精忽然扭过头去,一抹绯红挂上面颊,她低声道:
“这就是人类男子,对女子所献殷勤吗?”
李长生使劲挠头,语气虽然呆萌,但也颇为理直气壮,道:
“我不知道,我是野人,住在山顶的!向女孩子献殷勤这种事,我李长生都不知道是啥!”
说罢,李长生指指远方群山,示意他是从山上下来的。
那样子,俨然真的一般。
“那,那这叫?”
水仙精捋捋发丝儿,双眼放光,忽而大喜道:
“有感而发,真情流露!”
李长生正自思索如何回答,不料水仙精竟然学会抢答。
他一脸茫然,咂咂嘴,话声止于牙缝,振动道:
“这水仙花,真是成精了啊!”
“嗨!野人!”
水仙精缓缓松开李长生手臂,语气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温和,那时,她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柔声道:
“我弄疼你了吧?”
李长生干笑一声,难以置信道:
“不,不,还好,还好。”
这种回答,可谓模棱两可。
水仙精双臂放于膝上,双手撑着脑袋,不住偷瞄着地上野人,一颗心,仍旧砰砰乱跳,她脸红道:
“野人嘛!和正常人类没差的!调教调教,也能用的!”
“呸!什么能用!那是也有用的!”
心底,一个声音暗骂道。
李长生长久与草地亲密接触,却半点不觉身冷。
究其原因,皆因他本人,在古殿之中,睡了整整十年冰寒地面,至于如今这点湿冷,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此处草腥味实在太重,大不如古殿中,四处花香飘溢,况还有姐姐日日相伴,实在不觉乏味!
但,如今,这片草地,味道实在太重,重得几乎不像是草腥味。
加之,身上那株水仙花儿,仿若患了多动症一般,不住扭来扭去,着实令他头疼郁闷!
后,心中几番纠结,终于还是开口,但语气却是慎之又慎:
“水仙姑娘,你坐的,还舒服吗?”
(内心独白:“大爷的,坐我背上就罢了,干嘛还扭来扭去,这不属实折磨人嘛!”)
“哦!舒服!舒服极了!”
此刻,水仙精仍旧沉浸在李长生刚刚赞美之语中,久久无法超脱。
现今听得身下之人开口,方才反应过来,立即起身,诚恳道:
“野人哥哥,我忘了!你还在我身下呢!万分惶恐哈!”
李长生心中不禁纳闷起来:
“小破花儿,咋回事,话风突变?大哥哥都不叫了?叫哥哥?”
“来来来!快起来!”
水仙精连扶带搀,把李长生从地上拉起。
然后,她满脸绯红,不住偷瞄着他。
印象中,似乎并无一人这般毫不掩饰地盯着自己看过,李长生老脸霎时一红,脱口问道:
“水仙姑娘,你……”
“你”字之后内容,还未说出,便觉一只小手将自己嘴巴堵上。
场中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迷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