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找到自己的家人。”
张阳开始按照土著的记忆编造谎言,自己是为了躲避魔物和异族人随父母从恐怖魔物岛逃到珍宝群岛的一位贵族长子,因为遇上海难而和亲人失散。
事实上在这个时代如张阳描述的恐怖魔物岛逃难者实在不少,早在五十多年前前,随着恐怖魔物岛的魔物扫荡原本叫激流岛的岛上最后仅存的几个据点,进而直逼激流堡那时候起,很多意识到激流岛即将迎来末日的激流人就开始陆续逃亡到海对面的珍宝群岛。
这种逃亡浪潮一直延续多年,所以张阳把自己说成是这样的逃亡者没有丝毫困难。
更何况在当下这种时代想搞清楚一个人的来历并不容易,落后的通讯和闭塞的交通,让很多人一辈子没有离开过自己生活方圆的一百公里。
所以张阳相信,只要小心谨慎,自己是不会被揭穿的。
张阳的回答似乎并不出祭祀意料,她点点头:“看的出来您是一位贵族,找到家人这是当然的,相信女神会指引你。”
说到这,女祭祀认真看着张阳:“说到这个,我认为有个人能帮到你。”
见张阳点头,祭祀又说:“那人是个商人,一个虔诚女神教徒,到过很多地方也见到过很多人,如果他肯帮你,也许有机会让你重新见到你的父母。”
张阳心里暗暗愕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女神祭祀会这么热心,他都还没有说完自己编造好的话。
“尊敬的祭祀大人,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昆兰·沃斯,沃斯家族直系唯一血脉,我们沃斯家族在纳尼卡兰北方地区有一块远古流传至今的领地,我想去继承的话可能需要到神恩之城波曼的女神大教堂去,让纳日·曦大主教为我加冕。”张阳打断了女祭祀的的话。
女祭祀慈祥的笑了笑说道:“那么我能为你提供什么帮助,让我的商人朋友顺路带你去神恩之城波曼吗?”
张阳点点头:“赞美海洋女神,感谢您,尊敬的祭祀大人!”
碧蓝的海面如同一条不住起伏的美丽地毯,白色浪花是点缀这条地毯的斑斑纹理,当木船驶进时,细碎的浪头就在船头“绣”出点点白花,在同样如洗的天空映照下,似乎整个世界都辉映在一片蔚蓝之中。
阳光照在身上显得暖洋洋的,只是溅起的海水拍打人脸,就显得异常冰冷。
天气好的时候,珍宝海的风景是很迷人的,行船也是件十分惬意的事,虽然对渔夫们来说在珍宝海上打渔不算是个最好的营生,可在商人们眼里,珍宝海却是海洋女神赐予不可多得的恩物。
如今的所谓远航更多的依旧是延循着古老的航向,沿着海岸边小心翼翼的航行,和赞德大陆的那些冒险家不同,珍宝海上的旅行者们总是小心翼翼,不肯让自己把脚步往海洋更深的地方多迈出一步。
海岸线的崎岖多变为旅行者们提供了足够多的避风港,让他们总是可以在天气恶劣时候找到个安全些的港湾,或者是找到个能喝上热汤的村庄,这也是让在珍宝海上旅行的人们满意的地方。
所以对很多水手们来说,到遥远危险的赞德大陆和神秘莫测的暴风海洋上去冒险,就多少有些太疯狂了。
老约翰娴熟的操纵着他心爱的渔船,虽然这条船并不适合远行,看在那几个金币份上,他也并不在意多跑一段路。
很凑巧,商人决定走海路,而他雇用的就是老约翰。
那个叫赫特的商人话不多,上船之后就找了个还算舒服的地方坐下来,用一块毯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再戴上那顶宽檐帽,只露出一张脸就开始打盹。
老约翰时不时的会打量一眼这个人,不过他更多的时间是和张阳“较劲”。
刚开始的时候,见到张阳,老约翰险些放弃这笔很不错生意。
在老约翰眼里,张阳显然已经变成他命运中那个头顶双角,背插黑翅,尖鼻立耳的魔鬼了,如果不是看着他一身贵族打扮,老约翰差点从船板上扣下几块盐旮沓砸过去。
就算是这样,在出海之前老约翰还是特地跑到码头上找一个卖女神圣像和三叉戟神杖的家伙,花大价钱买了几个小玩意戴在身上。
这实在不能怪老约翰,自从上次救了张阳之后,先是码头收税员找他的麻烦,然后他的渔船在几天前的风暴中被破坏不得不大修。
因为这个他欠下笔不小的债务,不得不打发了两个伙计。
更糟糕的是,几家关系不错的渔店老板因为他迟迟不能交货,已经声明要和别的渔船打交道了。
这让老约翰觉得所有霉运都是那个希腊小子带来的。
所以一路上老约翰的一双眼睛总是围着张阳转个不停,好像他随时都会做法把自己这条可怜的小船掀翻似的。
不过出海两天,除了老约翰总是用那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他之外,一切都还算顺利。
因为没了伙计,张阳成了老约翰的临时帮手,这两天中在他学着如何给那张直帆打活扣的同时,渐渐的也清楚了如今珍宝群岛上的局势。
现在的赞德大陆,正是贵族割据相互征伐的混乱时代,而纳尼卡兰岛,则是所谓“两纳尼卡兰王国并存”的时期。
让张阳这种自小就接受了大一统思维熏陶的有为好青年感到不解的,是一个远在暴风海另一边,听上去就八竿子打不着的赞德大陆上的纳尼卡兰国王不但继承了这座珍宝海上最大岛屿的王位,而且还主动把这个地方分成了两个部分让自己的儿子们分别继承。
当然这些都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如今的纳尼卡兰国王是阿提斯·卡姆帕尔斯,而神恩之城波曼则是这个几乎就没见过自己国王的王国首府和海洋女神主教区所在。
想到主教区,张阳偷偷摸了摸口袋,那里面装着瓦尔特教区祭祀给纳日·曦大主教的信。
“给我点水,”坐在后面的赫特忽然开口,他双眼盯着张阳看了下,然后又把湿漉漉的帽子往头顶压了压“快点。”
张阳从船板下的木格里拿出陶泥水壶递过去,当他的手与赫特无意相碰时,对方手上瞬间一紧,水壶被突然拿走。
“我们到哪了?”赫特把水壶还给张阳,忽然又问。
“很快就到黑沼泽,”老约翰向海岸上张望了一阵“如果风向不变,也许我们还可以赶上在黑沼泽吃上顿热乎的晚饭。”
“那就到时候叫我。”赫特说着抻了抻毯子,又用帽子把头脸完全盖住,似是又睡了过去。
看他一动不动的样子,张阳却总有种只要稍微有点意外,这人就会突然跳起来的感觉。
虽然不经常出远门,老约翰对路线还是熟悉的,当不远处的海岸线快要笼罩在黑暗中,海上也开始变得风高浪疾时,老约翰的船驶进了一座略微凹进的港湾,看着岸上越来越近的渔村灯光,老约翰裂开嘴巴吹了个轻佻口哨:“我们到地方了,黑沼泽村,这地方有我们需要的一切,烤鱼,啤酒还有暖和的床,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在这舒服的睡一觉,要知道从明天开始我们要赶很远的路呢。”
始终没开口的赫特看着渐渐靠近的渔村点点头,说了句“这地方不错”,就把身边的包袱抓在手里,站到了船头。
这时候天色已经差不多完全暗下来,赫特的背影在远处渔村灯火的衬托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看着他的背景,老约翰的眼睛忽然睁大,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