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弟,你是知道我的
白家大堂,三家家族主坐在一起,面面相觑。
“两位,事情经过便是如此。不知两位有何看法。”白清河直挺挺地跪坐在主位,目光不住打量两位家主。
“白贤弟,你是知道我的,我王家绝不可能投靠妖族,我们王家主业是挖煤,煤矿都是要运到镇南关给那些大老爷对付妖族的,妖怪怎么会知我家勾结。”王家家主立马叫屈。
白丁二人点点头,镇南关堵在十万大山的关隘,与妖族厮杀了上千年,王家要是有鬼,哪里还能月月给镇南关运输物资,早被查出猫腻了。
“白贤弟,你是知道我的,我们丁家也不可能勾结妖族,我家三妹嫁到了安炎将军府,刚给糜家生了个儿子,正是鲜花着锦的时候,怎么会自断根基,跑去投靠妖族。”
昔年天魔董卓祸乱长安,终结了大炎的天命,整个中原群雄并起。
糜家先祖相中微末之时的昭烈帝,倾尽家财助昭烈帝复兴大炎,至此一跃龙门,成为大炎的顶级门阀。丁家搭上了糜家的门路,只要安心发展,必然富贵不尽,确实没必要与妖族勾结。
三人都说开了,你瞪着我,我瞪着你,都没话说了。
“会不会是别家偷运过来的。”王家家主迟疑半晌,小声问道。
丁家家主摇了摇头:“除了我们三家,不,除了我们丁王两家,谁也没有能耐瞒过巡检,偷运妖物。”
“那会不会是府城州里……”王家家主还想再说。
“两位兄长,清河并非要两位自证清白。”白清河打断两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清河只是想告诉两位兄长,我三家根基皆在武功县,一旦妖族在这里闹出什么祸事,只会损害我三家的家业根基,到时大错铸成,因一时小利毁了自家百年基业,九泉之下,我等皆无颜面对先祖。”
“妖怪藏身南疆,许下的好处不过是些珍奇药材、稀有矿物,都是一时的蝇头小利,我等的家业根基,才是传承千年的立家根本,两位兄长,勿要因小失大啊。”
“我等发誓,绝不会勾结妖族。”王丁二人见状,立马指天发誓。
“小弟已经在城隍庙里上过奏折,此事已直达天听,天兵旦夕便至,到时天威之下,所有妖怪立成齑粉。”
白清河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乘机将两位家主的脸色变化尽收眼底。
“此时若是回头,还可以遮掩过去,要是被朝廷查出端倪,那可就是破家灭门的祸事了。”
……
白君流跟着大伯把两位家族送出了白府。
“你觉得他们两家谁家是奸细?”白清和望着两位家主背影,冷不丁的问道。
白君流思索片刻,回道:“侄儿觉得是丁家。”
“为什么是丁家?王家往来镇南关,嫌疑不是更大吗?”白清河眼中颇多赞赏,继续问道。
“就因为嫌疑更大,所以朝廷会去检查王家的货船,而丁家的货船,有糜家背书却从来没有被人检查过。”白君流接着应道。
白清河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只是请来家里唯一的三境高手许屠狗,请他好好保护白君流的安全。
当晚夜色深沉。
有三队护院围着屋子轮流巡梭,不放过一丝风吹草动。
屋内,白君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忽然,一阵幽香飘来。
白君流暗道不好,起身就要大叫,话没出口,脚底一软,晕倒在地。
迷迷糊糊中,白君流觉得全身懒洋洋的,没有一丝力气,身体被托起,轻飘飘的在空中随风飘荡。
也不知飘了多久,忽然脚下一沉,他猛的清醒过来,张嘴大叫:“快来人哪,快来人哪,有刺客。”
“嘻嘻嘻。”四面八方都传来刺耳的尖笑声,嘈嘈杂杂听得脑袋发疼。
白君流抬头望去,只见他站在一间高大幽深的大殿中央,两排青绿的鬼火飘荡在空中,在阴风的吹拂下明灭不定。
十多个奇形怪状的恶鬼围住他,对他指指点点。
一个身高数丈的金色神人端坐在案陛上,面色沉静威严,气息渊深如海。身边侍立着两个身着黑色官袍的鬼神,一者面带笑意,一者怒目圆瞪。
白君流看向神人头顶。
凌城隍★★★★★鬼神
于是他俯身下拜:“拜见城隍大人。”
“白君流。”凌城隍的声音威严沉重,震的白君流耳膜一阵嗡嗡作响。“你是如何发现妖族的?”
白君流忙将这几天见闻道出。
周围的恶鬼上蹿下跳,吵吵闹闹:“骗子,他是骗子,一个凡人怎么能杀百年大妖,欺瞒城隍大人,死罪,死罪……”
“大人明鉴,在下所言,句句属实。”白君流大骇,不由地拜倒在地,他知道此刻若不能取信城隍,不光是他,还有白家,乃至整个武功县都有大麻烦了。
可是他思来想去,话道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出口,自己人微言轻,难道要现场表演一番大变活人,变成胡九妹的样子告诉他们:有妖怪潜入了县里,不信你看,这就是我斩杀的妖怪。
可要是这样做了,城隍庙里人都嘴杂,要是走漏了一点风声,自己就上了妖怪的必杀名单。不,以今天的见闻来看,武功县里漏的跟筛子似的,铁定会走漏消息的。
正在犹豫不定的时候。
城隍手一压,止住了恶鬼的吵闹:“好了。”
他的身躯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脸色,只是语气温和,缓缓说道:“白公子勿惊,城隍毕竟分属阴司,干涉阳世之事乃是大忌,本官职责所在,不得不小心谨慎。”
“大人……”白君流豁出去了,手捏卡牌就要当场变身。
城隍突然轻咦一声,金色的手掌一招,一道火光飞入掌中。他握着这团火光,口中不住啧啧称奇:“七千香火钱,白清河真是好大的手笔,这下白家怕不是要伤筋动骨了。”
“本官会将消息通报都城隍大人,来人,送这位白公子回去。”
不等白君流拜谢,就有两位鬼差走过来,各自伸出一只手按住他的双肩,然后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一睁眼,白君流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衣冠不整。
起身推开窗户,底下的人马已经换了一波,只有许屠狗在下面守了一夜。
看见他打开窗户,许屠狗在下面探头问道:“怎么了,三少爷,有情况吗?”
“没有,许大侠,昨晚有情况吗?”白君流一时也不知该不该放心,都被抓了个来回,下面的护卫似手没有发现什么。
“没什么情况,现在已经卯时了,马上就天亮了,到时三少可以下来走走。”许屠狗应道。
“劳烦许大侠了,等这件事过去了,我请诸位大侠去福源楼喝醉春风。”
“好。”底下那群游侠跟着起哄。
白君流点点头,面上含笑,轻轻的关上了窗户。
一转身,就变了脸色:“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回到床上,盖上被子闷头就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