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听狐妖妹子讲过去的事
白君流信步出了桃林,还没绕过那满枝桃花,就看见一排绿字。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快步前行。
一个二八年华的黄杉少女俏生生的立在树下,面若夹桃又似瑞雪出晴,目如明珠又似春水荡漾,两根兰簪斜插住一头如瀑青丝,一根玉带系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还有头上的那行绿字:胡九妹★★★妖
“白郎,奴家醒来见不着你,可急死奴家了。”胡九妹一见白君源,便是满脸欢喜迎了上来,秀手搭在白君流臂弯,身子半倚在他身上,仰着头,呼气如兰,声如黄莺:“白郎,大清早的,你一人来此处做甚。”
揽住胡九妹的腰肢,白君流折下一枝桃花,含情脉脉的望着她。“我本来想找枝桃花,好一衬九妹那如花容貌,可找来找去,哪有一朵桃花,能及得上九妹颜色分毫。”
胡九妹羞涩的低下头:“你这人,总是说些胡话,奇奇怪怪,羞人的紧。”
踮起脚,在白君流唇角轻轻一吻,笑着向桃花林外跑去:“走吧,白郎,回家吧。”
白君流松了口气,含笑追了上去。
春意正浓,天气正是凉爽的时候,他的背上却已经湿透了。
武功县县北,有一个十里坡,那里坐山望水,风景秀丽。
白家有一处别院建在那里。
白君流喜欢十里坡这个名字,也为了躲开家里面原主的那些亲近下人,就跟家里说要潜心读书,带了几个仆从,将家当都搬到了别院里。
入了门,早有管家伺候在旁。
“三少爷,酒菜已经备好了,要吃些东西吗?”
“福伯,来几个小菜,打一壶醉春风,再把昨天没下完的棋局搬来,我与九姑娘,要边喝边下棋。”白君流吩咐一声,仆从接过了缰绳,簇拥两人到边上的小屋,各自换上家居的常服。
木屐踩过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走到院内的凉亭,凉亭一角摆了个香炉,缕缕清香伴着烟气升腾。
坐在桌前,有仆人给白君流倒上酒,招呼侍女端上八样冷碟:金钱脆耳、芥味鸭掌、妙味素鸡……。
他没有食欲,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退下。
白君流其实很喜欢这个世界的,虽说对不起他前世那十多年的教育,但是,穿成一个封建社会的统治阶级,真是太香了。行走坐卧,都有仆从服侍,冷了有人添碳,热了有人扇风,渴了有人喂水,饿了有人夹菜。
前提是没有这些莫名其妙的妖怪,摸了摸袖中的那根透骨钉,白君流内心天人交战。
“我到底是与这妖怪虚与委蛇,还是豁出去了,趁着现在骑一匹快马,逃去县城。”
“看这妖怪的架势,倒是还有的玩,但那只黑郎君也不得不防啊,不管它们这些妖怪有什么想法,我肯定是讨不到什么好的。”
“不妥不妥,若是骑马赶去县城,以早上的情况看,那妖怪立马就会追来,要想个法子拌住她,拖延一会时间。但是这么做,戏就演不下去了,她要追上来,立见生死。”
“况且,我若逃了,妖怪盛怒之下,这里的十多口人,只怕都活不下去。”
正苦恼不已,一阵香风飘来。
胡九妹换了一件素白衣裳,好似一树梨花盛开,笑盈盈的走过来。
“白郎,等急了吗?”
“若是等旁人,我一刻钟都等不了,若是等九妹,我愿等你到天长地久,等你到一千年以后,世界早已没有我。”白君流笑着打趣。
“呸。”胡九妹微嗔道,“你这人,好不正经,净说些怪话。”
待胡九妹坐好,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不胜娇羞。
白君流当先问道:“九妹,你小小年纪就出来行走,可有什么奇闻趣事啊。”
“九妹家道中落,四海飘零,那有什么奇闻趣事啊。”好似想起什么伤心事,九妹泫然欲泣。
白君流不动声色,悄悄问道:“那你见过妖怪吗?”
“哦!”胡九妹嫣然一笑,虽是巧笑嫣兮,却有一种非人气质,让人觉得胆颤心惊。
“我告诉你啊,我今天在桃林里……”白君流望着胡九妹,一字一句的说道:“遇见了妖怪了。”
“哦!”胡九妹身上的非人气质淡去,她眉目如春,好似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静静的听着情人的吹嘘。
“那个妖怪告诉我,妖怪每三百年就有一个劫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白君流端起酒杯自语几句,又放下酒杯问道:“九妹可曾听说过?”
“这妖怪啊,每百年就有一小劫,渡不过就百年苦修尽废。”
“每三百年就有一中劫,渡不过就妖力错乱,今后再也无法有所精进。”
“每千年就有一大劫,渡不过就身死道消,尸骨无存。”
“每万年就有一死劫,呵,自从妖皇神帝飞升大罗天,立下妖胜人的天数,距今已有六千年,没有一个妖怪能够渡过此劫。”
胡九妹说道这里,表情狰狞,眼神凶戾。
白君流见势不好,忙出声打断胡九妹:“有没有可能是有的妖怪悄悄渡过死劫,你不知道而已。”
胡九妹瞥了一眼白君流,语气颇为嘲讽:“要是有妖怪渡过了死劫,就会成就妖族大圣,纵横天下难有敌手,它需要躲什么?”
“到时妖族气运就会彻底勃发,人族气运走向低迷,妖胜人的天命不可阻挡,它需要躲什么?”
“妖胜人。”白君流喃喃自语:“那人族没有高手,对抗这天命吗?”
“有啊。”胡九妹怨恨道:“你们的道祖呀,就是道祖将天命往后延迟了九千年,才使得妖族只能退居南方十万大山,也是道祖写下了妖族劫数,才使得妖族只能苟延残喘,要知道,万年以前,人族只能跪伏于地,尊妖族为神。”
“那妖族不是有什么妖皇神帝,也可以写下天命吗?为什么不对人族也写下劫数呢?”白君流好奇的问。
“道祖太过狡诈,竟然抢先一步写下了人族劫数。”说到这里,胡九妹有些愤愤不平了。
“道祖昔年厘定天下修行境界,划为九境。一到三境只是凡俗中人;四到六境就可飞天遁地,延寿数百;但到了第七境,要经历雷劫;到第八境,要经历火劫;到第九境,要经历风劫。”
“道祖抢先定下人族劫数,要想成就仙神之位就要渡劫,妖皇神帝晚了一步,已经无法再写下人族劫数了。”说到这里胡九妹暗自悲郁。
“九妹,说了这么多,先喝杯酒,润润嗓子。”白君流眼看时候快到了,起身端起酒壶,为胡九妹斟满一杯:“这个醉春风啊,是福源楼的招牌,酒香浓郁,入口绵软,最适合少年男女饮用了。”
胡九妹就这么坐着,也不端杯子,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白君流。
白君流心中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分毫,笑道:“九妹为何不饮,莫非是要与我喝交杯酒。”
“昨日,郎君面上虽也这般热情,心中却是拒奴家于千里之外呢。今日在桃林,郎君面上不说什么,防备之心愈重,这回到家里,白郎如释重负,言语间多是试探,是得了什么依仗吗?”
胡九妹眼中,尽是杀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