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现在很懊恼,好不容易奉师命出来除魔,却还能让那魔头跑掉。自己可是无相境的仙者,怎么会被一介修为看上去不过乾元境的人给逼退?
他想了想前两日看到的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无惧,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以前他也不是没找道家兵人借用过兵器,可,那兵器的灵懒洋洋的都不愿搭理自己。怎么现在在这个魔头的手里面说解放真名就解放真名了呢?
哎,这下欠顾凡的因果没还的了,估计,好久都得沦为修仙界的笑柄了。
“张师兄。”钟灵毓抱拳,给张阳行了一个礼。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苦的像个冬瓜。
没办法,整个寻心山都乱做一锅粥了。门派的英雄坟墓被挖,尸骨被毁,武器被夺,连大师姐都被人绑架了去,掌门和副掌门都不在,主事的郑石甲长老这现在可是气的不轻,一怒之下把他那上好的玉盏都给砸了个粉碎。负责此次行动的道子师兄被狠狠的抽了五千雷鞭出气,他和苏恩曦也因为办事不利,被重重的打了五百杖。
他自己感觉也没什么怨言的,毕竟,他们几个受的惩罚还算轻的,阿伟师兄都被打死了五次了,想想那面目全非,尸骨未寒的样子,岂止一个惨字得了。
“钟师弟。”张阳的坐姿也有些不太自然,“这次你来是……?”
张阳自然是知道钟灵毓来的目的,还能怎么地?不就是想知道那一战他作为当事人的感受么。这端接的,真怪那挨千刀杀的骨魔。希望下次别让太子我看见,不然,我也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裂股之痛……
“还请张师兄,把那日的情况详细的告诉在下,我代表寻心山有重谢回报。”钟灵毓怎么说都感觉不对劲,这真的是用自己的手,去打了无相境大佬的脸了。
张阳被钟灵毓的话给拉回神来,他看着对方欲哭无泪的表情,想了一想,说道:“其实,我败的不冤,和他对峙的时候我就明显感受得到,骨魔应该是在掩饰什么东西,甚至,连骨魔这个名字都可能是假的。你想啊,他能轻轻松松的击败罗汉阵,秒杀邵阿伟,和我……”
张阳顿了顿,只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红。
“你们家大师姐的实力也肯定不弱,他都能直接给绑了,我怀疑,他肯定是哪个自身无相境的魔尊,更有甚者,是某位混元境派出来的分身。他之所以一直装成乾元境的修士,最大可能,还是为了引诱你们师姐上钩。”
张阳一本正经的解释着,钟灵毓也听得十分仔细,生怕错过了什么。
……
此时,这位名扬中原的“骨魔”,正在荒郊处被人指使着生着火。
“阿嚏——”顾凡突然打了一个长长的喷嚏,“不是,凤初境不都百病不生了,我这灵力就算没有,好歹也是个琴心,加上这不死之躯,怎么,这两天老感觉鼻子痒呢?”
“可能,是有人在背后夸你帅吧。”商梨落坐在树上,手里捧着一个大桃子,两脚摆来摆去,很是惬意,“火生好了没有。”
“谁夸呢?前两天那些人不咒死我都有鬼。”顾凡有些悲催的说道:“师姐,你说你就不直接变个房子也就算了,现在还在上面指挥着我干这干那的。”
“我们现在在亡命天涯呢,干一行就要有一行的样子。”商梨落从树上跳下来,原本笑嘻嘻的表情转眼就哭丧这个脸。
“我的命好苦啊,嘤嘤嘤,你说说,我不舍昼夜的照顾了十年,好不容易等得你活了准备比翼双飞,谁知道一转眼你就抛下我跑了,狠心郎,负心汉,呜呜呜呜~”大师姐边说,边一个桃仁砸向顾凡。
“师姐啊,荒郊野岭的也得注意点形象啊。”顾凡无奈的摇摇头,把两只刚打下来的野鸡送上了烤架。
“注意什么形象啊,我这叫除魔卫道~”
顾凡手底下的动作一下就停止了,他的脸色僵了僵,嘴微微蠕动的发出很小声的声音:“我不是魔。”
商梨落也发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眼前这个少年倔强着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心碎。
“好好好,不是魔,不是魔。“商梨落一边安慰着顾凡,一边从他手里面取过来串着烤鸡的烤架,“今天再让你尝尝师姐我的手艺。”
顾凡还是愣在哪里,嘴里面嘟囔着:“我不是魔。”
“好了,顾凡,凡子,顾寻生?师姐我错了,要不亲你一口当做抱歉行不行。”商梨落两双手抓着顾凡摇了一会,水灵灵的看着他,霎是乖巧。
“没……”
顾凡话还没说出口,身边就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幻影。巨大的石碑再次成为这方世界的中心。顾凡的对面,是一双血淋淋的瞳孔——嗯,这次还梳了个双马尾。
“弟弟,可悲吗?”顾沫那欠揍的声音依旧悠长,“哪怕是最相信你的人,下意识间,也把你当做了魔。”
“与你和干?”顾凡没好气的说道,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算是知道了,不能给这个家伙一点好脸色看。
顾沫到也对此安之若素,他从顾凡的记忆中搬出一把天品古木椅,优雅的翘着二郎腿。
“弟弟,只有我,才永远是为你着想的啊。”
“你要是为我着想,那还请你赶紧从我的身体里面滚出去,我顾凡是个正道人士,不愿和你这种魔头为伍。”顾凡一脸正气的说道,但语气中还沾染了一些哀求。
顾沫只是笑了笑,把这句话当做了耳旁风,他玩味的抚摸着下巴,女装的他别有一番诱人的风情,“哥哥,你现在,可就是魔了嘛!”
“我不是魔!”顾凡都有些歇斯底里了。
“你就是魔。你说你不是魔,没用啊,你得有人相信啊。可是,有人相信吗?你连你自己都不相信吧。看看,这一身运用自如的魔气,哪怕被圣洁羽翼遮住,可还是深深的刻在了你的经脉里的啊。不管从哪方面说,你,曾今的道门兵人,现在,就,是,魔。”顾沫专门的把后几个字拖了长音,好像这些字都开过锋似的,可以做到字字诛心。
“来,”顾沫还要乘胜追击,好像要把顾凡给说的不得翻身就不罢休一样,“放下无惧,面对你往后的魔生吧。”
冥黑色的长剑出鞘,引来一顿凄厉。
顾沫的狞笑化作血和暗的深渊,那块石碑,又像梦一般的破碎。
“顾凡?”商梨落看着无惧再一次的插进了她的肩膀,还没彻底治疗好的伤口再一次的撕裂,那钻心的疼痛感刺激着神经,让她都有些没维持的住圣洁羽翼的功效。
“师姐,对不起,对不起。”顾凡哭泣的扑到在商梨落的胸前,各式各样的情绪一下涌上来,让他有着说不出的痛楚。
商梨落苍白的脸色很快又恢复红润,她小心的说道:“要是,捅我几刀子可以放松的话,那你,多来几下也不是不可以。”
山林中一阵震动,顾凡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师姐,”他一个眼神瞟了过去,商梨落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好不容易伪装成红的脸再一次的转白,气息也转向微弱,赫然一副被重伤的快要不行了的样子。
“何方肖小,竟然敢打扰本魔尊的雅兴。”顾凡显然也是曾见过大世面的人,这样的场面自然也知道该怎么装,面容换回了伪装骨魔时候的样子,接着,傲然的说道。“识相的现在滚出来,不然,等会儿剥皮抽筋,让我敲骨吸髓,可有你们好受的。”
“骨魔大人息怒,骨魔大人息怒啊。”
两个冠冕堂皇的家伙真的就如同滚球一般滚了出来,然后普通的跪在地上磕着响头,衔接的恰到好处。
“你们两个贱骨头,刚可听见了什么东西没有。”顾凡为了确保自己的身份没有暴露,便就先问了这么一段话。
“没,没,小的们不过凤初境的修为,刚刚隔了那么远的距离,真的没有听到些什么。”两人头磕的叮当响,地面都快被砸出来一个洞来。
“你两个好好跪着,头就别磕了,听得本尊心烦。说说吧,你两个怎么找到本尊的?”顾凡一边说,一边假装喝着商梨落的血。可怜的大师姐为了不被外人发现这里的状况,既得维持圣洁羽翼的使用,又得制造隔绝屏障,还得装着被欺负的样子,真的是一心三用。
“回大人,小的叫李本,他叫李多,小的们本来是奉我家焚火魔君的命令出来,想着能不能给大人您提供一些帮助,刚我们两个正在南面寻找,忽然感觉到大人您那尊贵的魔气,就想着过来看看情况,谁曾想打扰了大人您享乐了,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啊。”其中长的贼眉鼠眼的家伙率先开了口,也算是一副好口才。
“焚火啊……”顾凡邪魅的笑着,这次,可真的是冤家路窄啊。
“本魔尊刚刚复苏没多久,有些情况也是不太了解,你们两个也算来的正好,也罢,你两个还对本魔尊有用,这次就先不杀了。”
“谢骨魔大人不杀之恩,谢骨魔大人不杀之恩。”李本,李多两个人就像看到了生的喜悦般,欢呼雀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