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水生村
面对这姜江的师父,九泽有恃无恐的。
虽然面前之人的修为,根据影响力的判断,估计是比那姜江高出了一大截的,但他怕是也无法奈何自己分毫。
不过这头,赤精道人和九泽也想到了一处。
他也没想动手,毕竟都修仙到了这一层次,大家都不容易,能做坐而论道就论,实在没必要打打杀杀的,除非是出现了无法调和的利益冲突。
于是,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向九泽解释起姜江的无可奈何:
“这天地之间,灵气和浊气本是一体,但在上古之时分离,之后历经了无数的岁月,所以,它们对于彼此都有莫大的吸引力。只不过灵气和浊气都没有自主意识,只能依靠这天地万物的流动,互相交融,所以这个过程无比缓慢。”
赤精道人言语一顿,摇了摇头:
“这过程虽然缓慢,但不可逆,灵气会寻找浊气,而浊气也会自然朝有灵的地方汇聚。阁下既然是上古时候的修士,那想必知道,什么地方应是有灵吧?”
顺其自然的问题,不显得丝毫突兀。
赤精道人也想通过这答案,辨别九泽上古修士身份的真伪。
这头九泽思量了片刻,也没迟疑:
“人,人乃是万物之灵,这天地之人,自从生时,便已是汇聚了灵气。”
上古大教,除了妖族,其他都是以人族为主的,他们之所以这样选择,固然有其原因。
从赤精道人的神情上看,这问题,九泽答对了。
他拍了拍九泽的肩膀,看着眼前的水生村,无奈地摇头:
“那些从地底溢出的浊气,自然会去寻找这一丝灵。所以,你说水生村,搬能搬到什么地方去,一旦他们离开了此地,浊气找不到目标,只会去侵蚀下一个距离此地最近的村落。其实,这天地间本来是没有水生村的,或者说,任何地方都是水生村。”
如此,这便是命了,是定下的天数,非人力而能改的。
九泽也只能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或许,姜江曾经就想要挑战这样的规则,但可惜,他失败了。
九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感叹此间天地、还是此处人伦,都注定悲惨的命运。
赤精道人听见了九泽言语中的那一抹失望,宽慰道:
“其实,阁下对于此事不必如此介怀,灵浊之事,皆是天命。而非人力,不是我等可以左右的,上古之时,平心娘娘借六圣之力布下这六道轮回,而此世间,连这大罗金仙还存不存在都不知晓,又去哪里找圣人……”
九泽一笑,也没打算继续说这件事了,他话锋一转:
“既然阁下是姜江的师尊,恰好我也想收对方为徒,我们来聊聊这拜师的事情!”
听到这话,姜江瞅向了自己的师尊。
那眼神似乎在告诉对方,无论如何,都要把自己保下来。
此间此时,他是不愿意改投门派的。
若是换作了千年前,自己还有时间可折腾;
可是现在,他的寿命已然是不多了,没有机会再走另一条路了;
自己在这水生村布置好了一切,准备强行破境,直接渡劫,就像是个论文写到了结语的科研狗,这马上就要毕业(物理)了,这时候让他换课题,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对此,赤精道人义正词严地回答:
“这事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姜江一脸的问号。
不过,这赤精道人却是笑眯了眼,他没想到自己面前这个“上古修士”,在自己在场时,还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种事情,发生在如今这仙界,和当面的ntr有什么区别?
但,赤精道人脸皮厚。
之前在来时的路上,他就看了姜江提供的相关信息,如此精纯的死气可以屏蔽姜江元婴对外界的感知,这样的手段,面前这家伙,多少是有两把刷子的。
九泽则没想那么多,看到对方松口,直接乘胜追击:
“姜江的寿命本来就到了尽头,这化神到渡劫的劫难,其中的凶险,想必你和他心中都是清楚的,若是真的有那几成把握,他也不会一拖再拖了。等待大限将至,才开始渡劫。”
道理是这个道理。
“徒弟,你要不然试试?”
赤精道人这话是对姜江说的,可是他的视线一直没有从九泽身上挪开,随后他补充:
“阁下,就像你说的,我这小徒弟大限将至,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磨蹭了,我也不能让他平白浪费功夫,我怎么知道你的道,走不走的通?要不,我们在这地方,论上两三手。”
光说不做假把式,这修行界归根到底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的。
九泽没有拒绝,也不能拒绝。
沉吟了片刻,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之前,姜江把二次元神教的信息告诉了他的大师兄和眼前这师父,影响点先后增长了100,约等于是10个白色二次元碎片。
这白色奖池里面,也没有多少东西。
也不知道这系统是从哪里学到的手段,九泽需要在这白池子摸上1000次,才有抽后面绿色池子的资格。
九泽的脑中思维跃动,很快,10个碎片砸了下去。
这次的运气比上次好些,只出了七个谢谢惠顾,至于其他三个都是奖品。
两个是之前的白板斩魄刀,啥能力也没有;
而另一个则是,查克拉果实(究极削弱版)。
【查克拉果实(究极削弱版),查克拉果实,源自于忍界之母大同木辉夜,其吞噬了查克拉果实,是所有查克拉的来源,不过该果实版本,遭到了重大削弱,只能提供一人份的查克拉量。】
啊这,这已经不是拦腰砍了,这是从脚底板开始砍。
算了,这东西之后再研究,重要的是当下。
在外界,姜江只看见了九泽闭目沉思,但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的腰间便多了把利剑,黑刀黑鞘,和之前的是一模一样的。
九泽随后睁眼,从腰间拔出了利刃。
他并不打算出手,这姜江他都打不过,差点让对方逃了,全都靠嘴巴,抓住了机会,完成了偷袭;如今,面对一个对自己情报极为知晓的师父,他的修为也是高出姜江一截的,至于嘴巴的附身,对方也肯定会提防。
此刻交手,九泽虽是不败,不过已然没有半点胜算了。
既不能硬刚,那就只能另寻出路。
索性,他刀刃朝下,向赤精道人作揖:
“吾大梦初醒,不习惯这天地之间的斗法,不如我们以这刀为基础,来上一论。”
斩魄刀的规则,九泽是大抵清楚的,不然也不敢以此作赌注。
赤精道人沉思的片刻,赞同了这做法,不过他补充道:
“这论刀哪里有意思啊!”
随后,他指向了水生村:
“我们来论人,论如何渡人!”
毕竟只有渡了凡人,才能渡姜江这仙。
……
这场论道,规则颇为简单,并不是单纯的打架,而是找自己的代理人。
赤精道人和九泽,各自在这水生村中,选一位凡人;
两人在三日之内,将对方的修为推到极致;
在这最后一日傍晚,两凡人在村中比斗,以此定出胜负;
规则定好了,之后便是赌局了。
这赤精道人从那村子里随便选出了一家伙,随后自身的灵气逸散,强行在这污浊之气中,撑开了一片天地。
赤精道人问:
“汝乃何名?”
那人恭敬回答:
“石头。”
场中之人的话,石头是半句也听不懂的,不过这平日里最有权威的教书先生,此时也是扶眉低首,那自己肯定也只能,别人问啥便回答啥了。
赤精道人夸道:
“石头,好名字,以后你就叫李石了,今天你入我这赤精一脉,荣登仙道,这姜江便是你的师尊,我会亲自为你挤出身体中的浊气。”
话毕,这本来是对凡人极大的恩典,可这李石却不按常理出牌:
“我不要修仙,俺媳妇说了,她看了之前的那修仙纸页,说这上面的狐媚子,没一个正经的,我要入了这道门,不知道啥时候就被吸干了。”
???
这家伙再说什么?什么狐媚子?
赤精道人的话到了嘴边,可又活生生憋了回去。
这凡人的王侯将相,想求那修行的机缘,散尽家财,不过求也是求不来的,这家伙怎么?
一旁的姜江听完了这话,愣了片刻,反应过来。
这不是自己遇到九泽前,看到的那修仙单子吗?那画了各种女子的单子还在自己的袖子里面。
这头,自家师尊朕要问个究竟。
“姜江?”
这种事情……
随即,姜江从地上抄起了一块板砖,跳起直接拍在了李石的脑门上。
李石遭这一下,眼白往后一翻,腿肚子一软,晕了过去。
姜江回答赤精道人:
“师傅,他同意了!”
……
这头的闹剧自然没有结束,不过九泽没管那姜江师徒,直接走入了这水生村。
水生村,这村子不大,常年居住的人不过百。
今日阳光盛,可这村子的路上,仍是阴湿潮寒的。
九泽来到了一处房门前,敲了两三下。
这竹屋柴门,全都是缝隙,它的做工本就算不上精细,再加上平日里风吹、虫蚀的,已然是千疮百孔了。
过了半会儿,一猎户打开了这门。
九泽问道:
“你就是辛猿吧!”
辛猿,是之前把姜江带到山洞的那五个猎户之一。
姜江从“二次元名册”上看过对方的生平,辛猿的父亲5年前在山中被长虫撕咬、身亡,母亲远嫁他地,媳妇也跑了,身边只有一个儿子。
只是可惜,这儿子被浊气所影响,自幼体弱多病,前个月就在这潮湿阴冷的房中,撒手人寰了。
此时,辛猿一幅猎户打扮,按照此地的传统,至今,他这脖颈上依然挂了串苍白兽骨,这是他在为他早夭的儿子祈福。
辛猿一开门,也认出了九泽。
这位是那洞中仙。
瞬息间,他紧张到不知如何言语,索性直接跪了下来。
九泽也没有说话,仅是摸了摸他脑袋。
九泽问:
“今日入门,可愿?”
辛猿瞬间低垂下脑袋,没有回话,不过这行动便是回答。
他说不出话来,他只知道;
自己一粗莽汉子跪在泥地里,外面阴冷的日光洒在地上,膝盖下全是烂泥;
但此刻,仙人扶在自己的头顶,抚摸了粗糙的头发,将允他与天争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