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洞，巨卯峰。

　　在一声声暮鼓中，香炉腾起了紫烟，紫烟在一老道的头顶徘徊，老道面容上皆是褶痕，发丝灰白，手里拿了把拂尘，身上的道袍是阴阳二色。

　　他这神色，有点传说中那赤精子的味道了。

　　此人，便是云霄洞洞主、掌教李仲。

　　云霄洞上下，目前的门派经费，都是这位掌教在批，李超然这手头的东西用完了，赤精道人自然是登门拜访了。

　　不过，这赤精道人在大殿中盘膝坐下，自个儿还没开口，那李仲便先问了：

　　“那九泽，身份可是真的？”

　　李仲，天仙中期，这人在巨卯峰上坐，但目直视万里，耳兼听四方。

　　云霄洞外，李超然故意用分身去散布了这些消息，闹出的动静如此之大，此刻自然也是传进了李仲的耳朵。

　　闻言，赤精道人摆手赔笑：

　　“师兄你看了便知，我想无论是真假，不过五五之数。”

　　这话，如果说死了，反而不像是真的了。

　　话音落，李仲闭目掐指，他算了几卦，可惜结果混沌、天机未显，片刻后只说道：

　　“五成已经很高了。”

　　随后，这李仲又问：

　　“那这云霄洞外的浊气压制得怎么样？”

　　云霄洞外，便是一百零八峰，这坐忘峰也在其中，他们门派以此布置了周天星辰阵，镇压浊气，据说这是上古妖族留下的。

　　这是云霄洞的前任洞主和妖族做了交易，才换到了部分残本。

　　赤精道人搓了搓手指：

　　“暂时无碍。”

　　……

　　坐飞舟，穿过十万大山到云霄洞，大概在路上要花上三日的功夫。

　　这飞舟外表看去不过一人高，当它穿梭天地之时，自身的体型会更小。

　　不过，外部的大小并不影响内部的结构，在飞舟构筑时，表面上镌刻了空间的法阵，内部是另一番天地。

　　虽然这里很久没用了，不过空间密闭，也没有积灰。

　　飞舟内部是诸多隔房，住的地方很多。

　　姜江先是让其他三人随便住下，然后自己选了一个偏远的房间，闭关静修去了。

　　九泽选的是较为宽敞、舒服的住处。

　　他推门而入，此处敞亮，丝毫没有任何压抑的感觉，房子正中是间床铺。

　　这修士一般都是不睡觉的，可一晚上的静坐哪有躺着舒服，九泽也没嫌弃，二话不说就趴了上去。

　　他要整理自己今天的收获了。

　　之前，通过赤精道人，散布了上古门派“二次元神教”将要回归的消息，给了九泽巨量的影响点，九泽将这些东西全部兑换成了白色二次元碎片。

　　没花多少工夫，就直接干到了千抽。

　　这一千抽砸下去，得到的也只有三种玩意儿。

　　一是开启死神之力的，白板斩魄刀；

　　二是练习查克拉必备的，查克拉果实（究极削弱版）。

　　三是海军六式，枪指；

　　好家伙，这死火海三大民工漫算是集齐了。

　　想想也对，之前他还指望出什么好东西，但白池子里面压根就没有。

　　除去这些垃圾，白池子一千抽也成功开启了绿色池子。

　　这绿色池子里面的东西就多了，比如说部分炼成术、低等级的恶魔果实、C级忍术……

　　九泽一看这价格，好吧！

　　绿色二次元碎片，一万影响点换一个。

　　这……有些小贵。

　　最后，和之前一样的规则，只有这个绿色池子抽了一千发，九泽才有资格开下一个蓝色的池子。

　　艹！真的是太感人了，这系统明明可以去抢的，还要给自己一个二次元碎片，他为什么会这么良心……

　　九泽正在感慨系统逼肝，可突然，视线扫到了屋子的一角。

　　他看见了一摞书。

　　由于这时代，凡人们的加工技术有限，纸张虽然不是竹简，而是粗糙的纸页，可以免于笨重，但上面记录的信息实在有限；

　　至于修士们所用的玉符，倒是可以随意记录、储存消息，不过其造价昂贵，也必须灵气、神识才能驱动，门槛也太高了，一点也不实用。

　　“这里怎么会有书？”

　　九泽好奇，随意翻开看了扉页。

　　姜江！

　　两个大字印入眼。

　　哟，这东西还是姜江写的，这玩意儿是他的日记本？

　　毕竟这飞舟是他的，估计以前也在这房间住过，不过好多年没用，这东西也就忘了。

　　想到此处，九泽更好奇这书中的内容了，他又翻了一页，看到了第一句话：

　　“太华山，云霄洞，今日父亲带我来这里，据说这是仙人居住的地方。我想我是曾经梦到过那仙人的，那天绵绵不绝地下着细雨，她走在泥泞不堪的岁月里，仅是看了她一眼，便已决定是她……”

　　姜江，这家伙以前还是文艺青年呀！

　　九泽饶有兴致地翻到了下一页：

　　“云霄洞的人是那么多、那么杂，那位仙人，吾愿为你变成蛾、变成蝶，飞向你，投入你的怀抱，即便那是飞蛾扑火……”

　　对对对！

　　就是这个味道了。

　　越来越中二，越来越好看。

　　“莪將侢①佽砽沵叺懷，莪哋嬡亾！”

　　？？

　　这是什么，姜江他自己创作的文字吗？

　　九泽这头正看地津津有味。

　　“啪！”

　　突然，这房门被推开了。

　　至于闯入之人，也正是姜江。

　　姜江眉头紧锁，还没注意到这屋里的一切，他只是对九泽说：

　　“前辈，我发现有些不对劲，我给自己算了一卦，这卦象上显示的是大凶，我怕我们这飞舟会遭遇不测……”

　　姜江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九泽手里的书。

　　瞬息间，少年尘封的记忆汹涌而出，过去的耻辱全都在这一个名为前辈之人的手中。

　　这好像，父母突然某一天，给你一条15年前的QQ空间火星文说说点了赞。

　　如此羞耻、如此不堪。

　　艹，原来大凶在这。

　　姜江知道双方的实力有差距，也知道现在自己被强行降了级，可即便如此，还是差点没抑制住心中的那股急躁，他几乎是从牙齿里面扯出了声音：

　　“九泽前辈，能不能将那书，给我。”

　　九泽欣赏着对方脸上的古怪，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书给递了过去。

　　姜江这头，一边笑，一边接过了那日记本。

　　眨眼之间，火焰在手中升起，这是赤精道人给的三昧真火，瞬间把那东西烧得渣也没剩下。

　　“多谢前辈。”

　　姜江尴尬地笑了笑。

　　九泽倒也没有继续戳对方的痛处，只是问道：

　　“那东西是你的？”

　　姜江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也只能点了点头，解释起了来龙去脉：

　　“这是小生，未获得神识之时，曾在父亲的陪同下，去云霄洞一游，在那过程中写下的。而后，小生铸造了这飞舟，将它和些琐碎的杂物，一同搬到了这里面，如今一不小心，却是忘了。”

　　九泽回想起刚才日记本中的内容：

　　“我看你上面说，这云霄洞有很多人。”

　　姜江解释：

　　“其实更准确的说法是，那地方是在云霄洞外。在洞外，门派、宗族，大部分已经依托着云霄洞，构筑了自己的世界，一时繁盛无二。”

　　这一点，和九泽的认知是并不匹配的。

　　在传说中的洪荒世界，这些仙人，都是以隐世为主，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凡人要得到了天大的运气，才能瞥见他们一眼。

　　怎么会，以这些仙道洞天，构建所谓的凡尘烟火盛世喃？

　　没有仙人想住在菜市场中心吧！

　　九泽继续追问：

　　“这云霄洞，为什么会这么热闹呢？”

　　对此，姜江没有避讳，犹豫了片刻，只答：

　　“前辈，你也知道这万物有灵，浊气会往有灵的地方汇聚，浊气也是从地底而生的。”

　　姜江没有把这话说全。

　　似乎这事不便说全。

　　九泽也不傻，经过这一提醒，已然是猜到的大概。

　　浊气会往有灵处汇聚，那什么人的灵气最多？

　　当然是，那些天仙、地仙。

　　这云霄洞，作为上古就存在的修士道场，也聚集了大量的灵气，这些灵气也会吸引天地之浊。

　　浊气，没有人可以消灭，不过，不代表没有对应的对策。

　　其中最好的对策便是——建立水生村。

　　从地底而来的浊气，会与自己最优先接触的灵气触碰，所以这些浊气想进太华山云霄洞，必须和外界的凡人接触。

　　浊气入体，凡人便会一生都禁锢这部分浊气。

　　如同那水生村，十万大山中地脉浊气皆由他们主要承接，周边村落感染的几率就会小很多。

　　这云霄洞，也是一样的道理。

　　凡人就像个过滤装置，他们大量聚集于云霄洞外，吸收云霄洞中众仙所吸引而来的浊气。怪不得，原本是这修仙隐居的地方，居然在此间成了一处闹市。

　　真是没想到呀！这些人还以为是仙缘。

　　九泽抬头看向了姜江，对方的语气非常坦然，想必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能够如此从容地说出这一切，看来此做法，已经成为此间修士们的共识。

　　他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自己想说的，他打发了姜江：

　　“行我知道了！这日记给你了，你先回去吧！”

　　姜江也扫到了九泽眉宇间的那一寸落寞，拱了拱手：

　　“那小生就告辞了。”

　　随后，姜江转身离开了这屋子。

　　不过，就在姜江离开之后，九泽的神情变得冰冷异常。

　　他不喜欢，他不喜欢此间修士的做派；

　　原本以为这里只是个简单的洪荒，可在这末法时代，为了追求那上古的仙道，这些修仙之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用凡人来过滤浊气，使他们遭遇疾病、异变。

　　这和利用他们，来帮助自己修行有什么区别……

　　他笑了笑：

　　“这些人修的仙，真的是太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