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府内室。
“沈健”，张啸道：“看出什么了？”
“这！”沈健皱起眉头，“奇门？”
说罢扒开俞林上衣。
俞林有点方，打断考核也就罢了，还把沈健叫来，又想昨日重复？变态啊！老子清白一世……
“不”张啸不置可否，“这只是寻常蛊术！”
沈健沉默片刻，摇了摇脑袋，显然还是不解。
俞林隐隐察觉到这两人是在谈论他。
“这个？”沈健眼尖，发现了俞林胸口藏着的念珠。
“哼！”张啸冷哼一声，佛门的东西一向不入他的眼，不过这一声不满却是针对沈健。
“去吧！”张啸不痛不痒的道出这句，让俞林想一粪瓢呼死他个断句王！
“那日普慧在一旁，属下无法跟进！”沈健了解眼前人的脾性，连忙解释。
“你也去吧，调查清楚蛊术的事。”
沈健退下后，张啸轻声道：“要提前动手了么…”
走出禁卫府俞林胸口有点闷，感觉再撒点盐，就能做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了！
不不不，作为九年义务教育出来的高材生，我必须有梦想，比如…
平康坊。
这个点平康坊刚刚开门，姑娘们已经开始接客，大角却是不接客，刚刚操劳一晚上，她们还舍不得下床。
几个门子精神抖擞，“官爷进去吃饭？”
“怎么，不给进？”俞林随手扔出一两银子。
门子嘴都要咧到耳根了，连忙哈腰放行。
平康坊的形状类似漏斗，入口并不大，越往里走，空间越大，过了两排倒座房，一条条抄手走廊把院子围了起来。
漏斗中间是表演的地方，姑娘们都住在走廊里层的厢房里。
三三两两的婢女已经在清理卫生，见到俞林走来也没当回事，大白天就发浪的客人并不在少数。
俞林径直穿过走廊，直奔西边而去，陈旺提起过，大角大多住在东厢房，消费不起。
走了约莫百步，一道矮墙挡住去处，俞林也懒得寻路，
翻过围墙，“影轩阁”三个字映入眼帘，一座别致小院立在柏树旁。
“就这里了！”
俞林酝酿片刻，清喝一声，“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这种叫人的方式比较文雅。
片刻之后，院子里走出一个老妈子，一本正经的问道：“公子有事？”
老子来消费！俞林笑道：“那个，叫你们姑娘出来接客！”
老妈子一副你是认真的表情盯着俞林。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
“张妈，是谁在外面？”
“显是宿醉的浑人，跑错了院子！”张妈答应一声，不再理会俞林。
浑人？
俞林不气反笑，春楼果然跟自己八字不合，碰到他来，有生意都不做？
“喏”
俞林随手丢出十两银子，“叫你们姑娘出来陪客！”
老妈子冷哼一声，正准备关门闭客之时，从门里走出一个二八年华的貌美女子，口里念念有词：“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俞林一眼就认出眼前的女子，“莫离！”
莫离稍蹙眉，道：“未免狂妄几分！”
老妈子看着俞林，满脸不屑，转而对莫离说到：
“姑娘进去吧，一会自有人赶他走！”
莫离没有理会老妈子，只盯着俞林轻声问道：“公子贵姓？”
俞林道：“免贵，俞！”
莫离弯腰施礼，道：“俞公子，还请到小院一坐。”
莫离破天荒的请男子进院还是头一回，张妈咋舌不已！姑娘被鬼迷了心窍？
“哼！”
俞林走过张妈身前，还了一声。
却不想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
“没事没事，昨晚酒喝多了，还没缓过来！”
俞林赶紧解释。
这该死的霉运，让老子在花魁面前丢脸！
莫离轻笑一声，“公子常来这里？”
这是送分题，冷静下来，俞林回道：“不，不常来，今天是头一次！”
莫离在石凳落座，平添几分大家之色，淡然道：“近日听闻坊间出了一位才子，写了半阙无名诗，贾大儒亲自提名为草，不知公子可有耳闻？”
这事确实没听过，身边一群粗人，对诗词都不感冒。
俞林笑到：“我个粗人哪里会关心这些事！”
莫离目光如炬，朗声道：“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念完以后，忽然站起身来，“俞公子之才，莫离仰慕已久！”
尴尬，惊喜，鸡冻踊跃而来，俞林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摆摆手道：“这首诗是我同乡所作！”
莫离精通诗词，自然知道这首诗的分量，见到俞林如此说，好奇心更甚，道“还请公子引荐？”
俞林摇摇头，叹道：“只怕今生是没法见到了！”
莫离冰雪聪明，早已猜到俞林的意思，想到诗虽然不是俞林所做，但他坚决不剽窃好友成果，也不失为正人君子，于是面带柔色，默默替俞林倒了杯茶，说道：“公子请！”
触景生情，俞林也有点失落，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莫离小心提醒到：“小心烫！”见俞林已饮尽，又替他斟了一杯。
俞林接过照样饮下。
莫离蹙眉：“一杯为品，二杯是解渴，像公子这样喝………”
俞林抢道：“解酒！”
“呵呵”莫离被俞林逗笑，旋即说道：“公子也不似无才之人，怎会入了龙禁卫？”
我也想去儒家装逼，奈何人家看不上。
俞林如实道：“世袭，龙禁卫有什么不好？”
这一问反倒把莫离问住，父亲说过，大道三千，达者为先。
………
俞林差点把天聊死，转移话题道：“姑娘是哪里人？”
“江南！”莫离重重的道出这两个字。
俞林笑道：“才子佳人之乡，难怪姑娘如此明媚动人！”
不知道该怎么聊，夸人就对了，这是万古不变的真理。
莫离果然舒展愁眉，笑道：“在公子面前，岂敢提才华二字。”
俞林爽朗一笑，说道：“当今天下，才华顶个屁用，皇帝老儿不管事，官员贪腐，百姓有怨不敢言……”
“唔…”
莫离想到俞林所说不正是自身际遇？内心又多了一分好感，但这些都是大逆不道之言，传出去轻则砍头，重则株连九族，情不自禁伸手捂住了俞林的嘴。
俞林说到一半，竟被莫离捂住嘴，睁眼看去，一片雪白…不免心猿意马…
“咳！”莫离发现了俞林的不老实，连忙收回手，正色道：“公子出了此院，切不可再讲这些话！”
这姑娘倒是有些意思。
俞林沉默不语。
……
……
过了片刻，莫离开口道：“这小院今后公子想来便来，莫离随时恭候…”
说到一半莫离就红了半边脸，声音细如蝇虫，也得亏俞林过人的听力才听得一清二楚。
这么随便的吗？
………
晌午时分，俞林离开平康坊。
这一行得到三个讯息，
第一，莫离是大官的女儿，她爹可能还健在！
第二，平康坊里的姑娘也并非个个都需要出卖肉体。
第三，比如莫离！
心情，那叫一个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