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宗柏刚想否认,心念一转,冷笑道:
“是又怎么样?你把这孩子还给我就是了。”
竹罗刹眨着大眼睛:
“石大哥,我不会为难令郎的,我只是要他帮我一个忙罢了,对令郎有益无害,你信也不信?”
石宗柏大声道:“不信,你究竟还不还?”
竹罗刹叹气,她怀中的许凌逊突然哭了起来。她低头看孩子,轻轻拍着襁褓,哄孩子不哭。
石宗柏皱眉,觉得这事甚是棘手。
先不说己方四人凭武功能否胜过这竹罗刹,只是这孩子在她手里,便投鼠忌器。
原本是想乘她不备偷袭,现在却难办。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有嗤嗤嗤嗤的声音,仔细听似是从竹林那边地下传来。顿时眉头紧皱,向四周环顾。
那竹罗刹也听到了这声音,神色惊疑。
眼珠子转动了几下,一挥铁链,把那大铁柜拖至身前。
一甩手用劲,那铁柜便竖立起来。她把孩子放在柜中,闭上铁门。
石宗柏的目光扫过李四的面孔,却见他身体似乎微微发抖,脸色苍白。
石宗柏心中一动,想到那姜幺妹不见,莫非和这声音有关。大喝一声道:
“李四,你们究竟搞什么鬼?”
李四脸色惨白:
“姜幺妹对我说是去方便一下,难道她骗我不成?”
石宗柏怒道:
“她不是你浑家么?”
李四浑身发抖:
“来不及说这个了,这地底下埋了炸药,快逃吧。”
他说着,自己便转身窜到空地边缘的竹子上。
石宗柏惊怒之下,无暇细思,对那竹罗刹道:
“快走,不要伤了孩子。”
自己飞身往外蹿。
竹罗刹眉头微皱,还未开口。说时迟那时快,空地最外层,轰地一声震天巨响,烟雾泥土冲天,有无数铁钉铁片迸射而来。
那已经爬到外围竹子上的李四大叫一声,腿上似已被铁片击中,他手臂用力一甩,借着爆炸冲击之力,又飞掠到更远处的竹子上。
石宗柏身在半空,被爆炸气波反冲回空地中央,用剑和刀挥舞护住周身,未被铁片铁钉伤到。
竹罗刹弯曲身体,背靠铁柜,挥舞一根竹棒,把另一面迸射来的铁片泥土尽皆挡住。
这波爆炸很快平息下来,石宗柏此时也蹿到铁柜旁,刚喘了口气,又听得地下传来嗤嗤之声,此时这声音却是通向空地中央。
石宗柏叫道不好,刚要纵跃而起,却觉腿脚酸软,一口真炁居然提不上来。
别说跳跃,就是施展轻功大步飞跑也是不能,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屏住呼吸,心念电转:
“烟雾中有毒,这番性命休矣。”
铁柜另一边的竹罗刹似乎也碰上同样情形,惊叱一声。随即听她喊道:“姓石的快闪开”。
石宗柏一愣,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却听喀喇一声,那铁柜这边竟然也滑开一扇门。
石宗柏还没回过神,那竹罗刹已经绕转到这边,闪入其中。
石宗柏无暇多思,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柜中。
竹罗刹正将手放在铁柜内的一个机括扳手上,待要推阻石宗柏入内,已是不及。
此时地下传来一声闷响,竹罗刹只得牙一咬,拉下扳手。
铁柜闭合,顿时一片漆黑。
这铁柜内的空间,似乎本来只是容一个人躺卧,虽预留宽舒空间,但挤入两人,难免身体触碰。
两人初时以为爆炸马上要来,都绷紧身体静待,却听得一声闷响后,竟然没有什么动静。又等了片刻,竟还是没什么反应。
石宗柏身体挨着竹罗刹,他虽非正人君子,但此刻生死关头,无暇念及其他,反而颇觉尴尬。
忽然脑中一个念头划过,这竹罗刹内力颇高,单凭自己一人,多半打不过。
此刻她却与自己一样,受了毒烟影响,内力不能运用。
搏斗起来,就全看体力了。
看她身形,不过一纤弱少女,没有内力,如何能是自己这个壮汉的对手?
不如就在这铁柜之内,赤手结果了她的性命。
免得等会待她内力恢复,倒是后患难制。
此念一起,正符他自命为冷酷果决的个性。
当即行动。
挨着竹罗刹身躯,勉强转了个身,双手就往竹罗刹脖颈处摸去。
他这一转身一伸手,却让竹罗刹起了误会,以为这石宗柏色欲熏心,竟在这狭隘铁柜中起了邪念。
她惊呼一声,连忙伸出左手推拒,右手想拉旁边扳手打开铁柜门。
漆黑之中,石宗柏拨开竹罗刹的左手,却碰在了她的上身。
这一来竹罗刹更加深误会,脸红心跳,连声怒叱。
石宗柏自己也觉赧颜,但心想除敌要紧,顾不得这些。横下心来,仍要把手移到竹罗刹脖子位置,痛下杀手。
正在此时,忽然地下传来轰的一声震天巨响,埋在空地中央的炸药也炸响了。
两人在铁柜中被一阵猛烈抛甩,翻滚磕碰。
幸而这铁柜内壁四周都铺有软垫,才未被震甩伤。这也是彼时火药威力毕竟有限,否则纵然在铁柜内,内脏也多半被震碎。
那铁柜被爆炸抛起在空中,四周还砰砰叮叮的乱响,显然是铁钉铁片石块撞在铁柜外壁上所致。
接着铁柜又摔下,石宗柏和竹罗刹藏身的那面在下,婴儿藏身的那面在上。石宗柏还要试图扼住竹罗刹脖子,却已为时已晚。
竹罗刹觉得刚才剧震之下,内力似乎恢复了两三成,便用脚在铁柜侧壁上一蹬,借力一侧身,这铁柜已被她带得侧翻过来。
石宗柏惊觉得对方内力已复,一运炁,发现自己内力也复。
便左掌运炁,微微向身侧的竹罗刹击去、
竹罗刹此时却还以为刚才石宗柏只是要非礼她,正自羞怒脸红,却没想到石宗柏是要对她下杀手。
柜中漆黑,猝不及防之下,石宗柏一掌无声无息按在竹罗刹胸口,催吐内力。
竹罗刹娇叱一声,顿觉胸口一痛,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石宗柏正要加运内力,震断她心脉。
竹罗刹已运起护体真炁,震开石宗柏左掌,同时出掌回击,石宗柏忙出右掌档格。
两掌相交,石宗柏顿觉气血翻涌,这竹罗刹虽受伤,内力竟还在他之上。
铁柜之中,难以腾挪卸力。石宗柏只觉胸口窒闷,心知拼掌力不是对手,左手掣出袖中短刀。
方才他顾虑出刀动作幅度必大,失了偷袭奇效。反而可能提醒对方以利器反刺,却害了自己性命。
这才只用手扼掌击,但此刻竹罗刹既已防备,就索性孤注一掷了。
他挥刀向身侧刺去,刀刃还未触及竹罗刹肌肤,那竹罗刹右手扣住他左手手腕,用力一扭,刀已落下。
竹罗刹叱道:“姓石的淫贼,你这等卑鄙毒辣,对我非礼轻薄,还要杀人灭口么?等我见到燕姑娘,告诉她,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