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胜一局
观世音沉默了。
她瞧了瞧羊脂玉净瓶中,略显萎靡的杨柳枝,又瞧了瞧满脸淡然的许道,脸上慈悲不再,一片深沉。
反观许道,面上谨慎消除,虽无跋扈嚣张的姿态,却是一片淡然与轻松。
这位七佛之师伤不了他。
既然伤不了他,就意味着难以算计他什么,那西天之行,为什么不去?
不仅要去,还要把先前观音答应下来的条件,一样不落的落实到手。
“确定要去?”观世音道。
“嗯。”许道谦虚道:“心中犹豫了许久,想着西天之行是个极好的磨炼机会,且不说又菩萨许诺下来的种种益处,其本身就是一笔莫大的功德。”
观世音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老油条,自然明白许道这是在点拨她,告诉她许诺的东西可以兑现了。
但这不算什么,真正让她不明的是,为什么许道可以抵御她的杨柳枝,还反伤她。虽然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小伤势,和掉了根头发似的不痛不痒,但她可能是观世音菩萨,佛祖之下第一人。
而嫦娥只不过是太阴宫的普通宫娥,现在连仙都算不上,再寻常不过的凡人。
凡人,却可以伤及她。
怪哉,诡哉,叹哉。
观世音知道,这其中的门道或许连嫦娥本人都没有弄清楚,不然他一开始就不会畏惧她,不会到现在才露出有恃无恐的样子。
当然,她观世音的手段也绝不止刚才那些,否则也成为不了七佛之师。
可要对付嫦娥,就要再出手段,属实没有必要。
双方之间,对彼此有个数就算了。
思考了良久,观世音收起对嫦娥的轻视,再次看向他时,眼神中明显多了一份平等。
……
许道当然注意到观世音正在注视他,也知道这位观世音菩萨被他无意识的反击之后,对他多了一些别的想法,但他们两两相望,谁又没有小心思呢?
观世音调整好面部表情,手指许道:“你且过来。”
“嗯?”许道思路被打断,心中警铃大响。
观世音道:“唯有你过来了,我先前答应你的,才好给你不是?”
许道想了想,反正观音也伤不了他,近她的身又如何。
如此,许道便大着胆子上前了几步。
观世音微笑着一指点在许道的额头上,许多内容便直接进入许道的大脑,稍等过后,待这些信息全部接收完毕,观世音又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织金布袋送给许道。
“这里面是先前承诺给您的仙源,佛玄两道,皆在其中,只多不少,你自己看着用吧。”
“菩萨真是客气了。”许道不急不缓的接下了织金布袋,回道:“我愿去西行取经,多数还是为了自己,但菩萨既然给了,我也不好不收。”
观世音少有的冷笑一声。
不好不收?
我看你收的挺开心。
“既然如此,你就赶快与金蝉子汇合吧。”
一缕烟雾消散,观世音从许道的面前消失。
而许道也回到了高老庄。
“娘子,娘子!那观世音菩萨没有为难你吧?”
猪刚烈第一个上前迎接许道,面露深深的关切。
“叫我嫦娥就好。”许道微沉,想了想还是直接说:“并未。只是从今以后,我们两个都难再有自由之身了。”
猪刚烈表情一慌:“仙子这是什么意思?”
许道沉声道:“刚才观世音菩萨把我叫到后山竹林,说唐僧师徒西行取经,助力不够,需要你我二人随行,充当护道使者。”
“你答应了?”
猪刚烈小心翼翼的问,面容谨慎,连呼吸声都浅了许多,生怕许道会答应。
许道注目猪刚烈的眼睛:“那可是观世音菩萨,七佛之师,她佛口一开,谁有拒绝的能力?你敢拒绝?你能拒绝?你拿什么拒绝?”
“唉……”猪刚烈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看来自由这辈子,和俺老猪又是没什么缘份了。”
被许道连着三问,猪刚烈放下心底最后一丝幻想,认清现实,接受现实。
“嘿嘿,那观音老儿又开始猪不喝水硬按头了。”
孙悟空在一旁听的真真切切,出言嘲讽。
许道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天真问道:“怎么?大圣也是被观世音菩萨强行安排在唐僧身边的?”
提起这事,孙悟空就抓耳挠腮,一脸愤恨,龇牙咧嘴的说道:“不然你以为俺老孙为何放着花果山水帘洞的齐天大圣不做,来给一个凡夫俗子当打手!如来佛祖镇压我五百年,假意派唐僧来救我,观世音从中做梗,逼我跟随唐僧,好一套连环计啊!待我脱去这紧箍咒之时,一定踏碎灵山!”
许道完全没有想到,对于这一切,孙悟空竟然全都知道!
他全都知道!
同样诡异的是,唐僧竟然只字未说。
许道困惑的同时,暗撇了一眼唐僧。
只见唐僧双手合十,眼眸微闭,一脸沉闷之色,口中默念“阿弥陀佛。”
唐僧,又名金蝉子,灵山圣境掌门人,如来佛祖的亲传弟子,这样的出身,理当对灵山与圣境中的各路仙佛怀有崇高的敬意,可他再面对孙悟空的狂妄之言时,却罔若未闻。
看来这位佛祖弟子和灵山之间的关系,也是非常微妙啊。
许道暗暗一笑。
观音啊观音,你强逼我西行取经,却被我薅了一把羊毛,还被我挑拨离间,激起孙悟空对你的憎恨,洞悉唐僧与灵山之间不为人知的关系,这一局,目前来看是我赢了。
但许道并未洋洋自得,他和观音之间的交手才刚刚开始,西天取经九九八十一难,时日苦长,少不了和观音再交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而且观音也不算全输,毕竟她想要许道做的,也做到了。
“我们今天好生休息一番,明天再赶路吧。”
“好,好。”
听了孙悟空的言论,唐僧有些失魂落魄,连回答许道时都有气无力。
孙悟空则是不改自由本性,从窗户跳了出去,寻常住处。
只有那猪刚烈,扭扭捏捏的来到许道面前,小脸通红,欲说还休。
“你想说什么?”许道看他这样子实在难受。
猪刚烈道:“娘……嫦娥仙子,天庭一别,咱们许久没有温存了,今日正是好时候,不如……”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