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野鬼娶亲
春日正好。
宁川心情愉快的走在路上。
他刚送嫂嫂去县城。
说好几日后来接。
嫂嫂没有娘家,只有以前当丫鬟的一个豪富之家---李老爷家。李老爷住在县城,据说全家从神京搬来。在县城了买了个大宅子,一大家子几十口住着。看起来,是个大户人家。
嫂嫂以前是李老爷家的丫鬟。从小无父无母,在李家长大,后来被李家老祖母看中,收到身边当丫鬟。
主仆关系很好。
嫂嫂嫁人之后,每年常常会回李家几次。当做回娘家了。
只是,原主的记忆有些欠缺,宁川百思不得其解。嫂嫂作为大户人家的婢女,怎么会嫁给一个八竿子得不到的山村猎户?
宁川正走着,突然听到前面有人大喊。
“不好了,有人上吊了。”
这里是官道,人来人往。
宁川凑过去。只见上吊轻生的人,已经救了下来。
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长的很是魁梧、彪悍。
宁川心中纳闷。这么个刚强的汉子,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自尽?
“汉子,遇到什么难事了,这么想不开。”
汉子一脸的生无可恋,显然,没有死成,让他很是失望。
听见别人问话,也不搭理。
突然,远处匆匆跑来一个人,看见汉子,连忙到,“大全,终于找到你了。”
看到来人,汉子呜的一声,哭出声来,看来真的是很伤心。
来人长叹一声,“别哭了,人家给小姐.....送来了喜帖。”
众人纳闷,喜帖,说明家里有人要成亲了,这是喜事啊,这汉子为什么哭着喊着要上吊呢?
难道还有隐情不成?
“大全,不要瞎想了,没用的。”
来人搀扶着汉子,一步一步的走了。
众人一头雾水,心中又都好奇不已,就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这事,我倒是知道一二,这个汉子,是个血性汉子,只是可惜.....”
终于,来了一个知晓内情的人,开始说话。
宁川竖起耳朵倾听。
“大家伙知道,这汉子为什么要上吊吗?”
众人摇头。
“他是为了救他嫡亲的妹妹。”
众人心中升起了疑窦。为什么救妹妹要自尽?
救妹妹,说明妹妹的这门亲事,这家不是太愿意,既然不愿意,那有的办法是退亲,但肯定不是自尽。自尽了,人死了,还能怎么救妹妹?
“我说出来大家就明白了。他妹妹,被十里坡的野鬼下了喜帖!这门亲事,是......野鬼娶亲。”
春日暖阳,照到人心中暖洋洋的,但大家都忍不住齐齐打了个寒战。
心中,都恍然大悟。
怪不得!
“这汉子性子更强,为了要救妹妹,发誓要变成恶鬼,和十里坡的野鬼见个高下,退了这门亲事。听说于人来人往的大道旁上吊自尽,就能变成恶鬼。于是......”
众人听了无不唏嘘不已。
好血性的兄长。
为了救妹妹,不惜要把自己变成恶鬼。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无人说话。
野鬼娶亲,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么多年,哪个被野鬼用纸花轿抬走的女子,有一个归来的?
“哼,太嚣张,太猖狂了,郎朗乾坤,岂能让鬼魅这般欺人?这事,老子管了。那谁,告诉我那家人住在哪里?”
一个手拿禅杖,五大三粗的头陀看不惯人世间的不平,在人群中大声说道。
“还有跟洒家一起去的吗?咱们堂堂有血气的人,害怕鬼魅不成?”
无人搭话,很多人都低下头。
“你这娃娃,长的挺俊,穿着像个道士,有没有卵子跟洒家去?”
头陀眼睛瞪的像铜铃,竟盯上了宁川。
宁川心中无语。
我自是有卵子。
你愿去就去,何苦这么道德绑架他人?
这野鬼肆虐多少年了,都没有人管,说明它很强悍难制。
这种事,是可以随便出头的吗?
最终,宁川还是跟着头陀,来到了汉子的家。
一是佩服于汉子的刚烈,二是他有宁采臣这个金手指,心中有一些底气。他的顾虑和犹豫在于,他不仅是他自己,还是嫂嫂的小叔子,如果自己出了点事,对嫂嫂是塌天的大事。
所以,他宁可显的懦弱、怕死一些。
这家人姓庞,也是一个大户人家。
此刻,整个宅院,似乎笼罩在死气之中。
听闻头陀和宁川表明来意,妹子的父亲,一个中年人一揖到底,
“感谢这位佛爷,和这位仙长的好意,庞家铭感屋内。但是,就不要枉送性命了。十里坡的那位,既然把帖子送来,咱们凡人对抗不得.....小女.....小女.....我以后权当就没有这个女儿了。”
中年人神色黯然。
头陀大喝,“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有酒没有,有肉没有?快快上来。来来,小兄弟,咱们边吃边等。庞老伯,你放心,等到那帮鬼物真敢上门,按大和尚自是跟着去,老子用佛法,超度了这帮鬼魂。这位小兄弟长的眉清目秀,甚是好看,不如就扮做新娘子,顶替你的女儿,让哪些鬼物抬走吧!我们到时见机行事,端了这个鬼窝。”
宁川心中暗恨,这秃驴又给别人做主。
不过,有的话说的也不是假话。
比如,眉清目秀之类的。确实是如实之言。
入夜。月色凄白。雾气沉沉。
突然,一点诡异的红光,在雾气中亮起。
然后,是两盏,三盏....
昏暗中,
雾气散开,一群人挑着红灯笼从雾气中走出来,在夜色中显得影影瞳瞳。
灯笼后面,是一顶鲜红的轿子。
这群人沉默的走着,来到一户人家。
这家紧锁的户门,自动打开。
突然,房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一个身形窈窕的身影,盖着红布,被这群诡异的身影从屋子里扶出来,扶到轿子上。
轿子转头。
走在轿子前面的黑色身影,开始齐齐吹打起乐器。
凄厉的唢呐声、乐器声在村庄里回荡。
村庄里的人们,从梦中惊醒,各个拉紧了被子,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很快,轿子就接近目的地,十里外的十里坡。
很远望去,前方,一片灯火辉煌。一座华丽的府邸,拔地而起。
汉白玉的石阶,高大的牌坊,阔大的府门,还有一眼望去,层檐叠拱,气势恢弘。
从里到外,到处挂着红绸。好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
“您穿”
坐在轿子中的宁川默默的念道。
一瞬间,风神如玉的宁采臣出现在月光之下。
这座宽阔豪气的府门前,人声鼎沸。很多衣着光鲜的人,带着礼物来到府门前,作揖道贺,并送上贺礼。
府门里竟站着一排身形高大的奴仆迎宾,
一个老者站在前面,对道贺的客人,拱手搭礼,笑容可鞠。
真是一派繁花似锦,灯火如昼的景象。
“这位公子,可是来道贺的?”
花轿被抬了进去,跟在花轿后面的宁采臣,被迎宾的老者看到,殷勤的上前迎接。
“是的,正要以此贺礼贺之。”
宁川将手中的剑,放在贺桌上。
“剑!......”
周围宾客切切私语。贺礼竟然还有送剑的?
“公子请进。”
宁采臣走进府邸,露出一抹冷笑。
在他的眼中。
哪里还是这繁花似锦,灯火如昼的景象?
这里,到处是断壁残垣,长着荒烟蔓草。惨白的月光照射下,那一个个笑容满面的宾客,不过是一个个蠕动的白骨,或者飘动的磷火。
所谓红绸,不过是蛛丝编成,所谓烛火,不过是尸水浸着死蚯蚓,燃着磷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