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慈匪
孙悟空又往两界山方向看了一眼,对唐僧笑道:“谁知道如来那个老和尚搞什么名堂,先让人来杀你,此刻又叫人送银子来。”
唐僧眉头一皱,连连摆手道:“徒儿莫要胡说,佛祖岂会与强盗为伍,必是我佛慈悲,看这许多悍匪袭来,人多势众怕你不敌,这才将这些强盗降服,佛祖在哪里?”
孙悟空被气的冷笑,也不辩解,指着两界山方向,道:“我虽没看见他,但那老和尚身上的佛气,我老孙却没忘,方才他就躲在两界山那边,等着验看你的向佛之心哩。”
唐僧不敢怠慢,赶忙面朝东方,对着吴止连连叩拜,随即盘坐在地,诵佛不止。
那十名捧着银子,已然改邪归正的善匪到了跟前,见唐僧如此,也不敢打扰,只是默默收起银子,也都跪在旁边。
他们不会念经,只能也朝着吴止接连礼拜磕头,想起往日所行的罪孽,一个个都忍不住哭的鼻涕冒泡、口水拉丝。
【功德+1000】
【功德+1000】
【功德:75560】
此刻的吴止心中大喜,被唐僧和那十个强盗跪拜,都是虚的,眼前白花花的功德,却是实打实的。
“十个人就加了一万功德,果然劝人放下屠刀是为大善啊!”
吴止尝到甜头,更不怠慢,接连将神念罩向其余那些握着刀,正愕然望着唐僧那边的强盗们。
【慈悲:你不贪不杀,慈悲为怀,与人为善,但也因此易遭小人欺辱。】
【慈悲:你不贪不杀,慈悲为怀,与人为善,但也因此易遭小人欺辱。】
【……】
接连几次施佑过后,只听到“叮叮当当”的堕刀之声不绝于耳。
又过片刻,只见唐僧身后满满当当跪了百余人,全都声泪俱下,一边磕头,一边跟着唐僧合十忏悔。
盘坐在最前面的唐僧,在手中念珠拨转的当口,回头看了几眼。
他见此情景,更是眼眶一热,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我佛慈悲,阿弥陀佛!”
倒是孙悟空有些愕然,急得抓耳挠腮,若说是如来暗中庇佑,那又何必叫自己保护唐僧?
如果不是如来所为,难道他们是被师父高尚的人格所感化?
与此同时,吴止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眼前。
【功德:47560】
【境界:头陀】
“又进境了,现在每次能对二十个目标降佑了!”
“而且新增加的祝佑词条中,有几道似乎不仅止于改变心性,令其行善积德,避灾延寿,还能赋予其一些超凡的能力。”
“这次进境耗费了十二万功德,下次就要二十四万了。”
“还说什么下次,下一难他们只怕要走到我鞭长莫及之处了,唉,这该如何是好?”
吴止只是短暂一喜,而后便心中焦灼,思虑着破解之法。
唐僧那边,一直诵经到日上中天。
他后面那些善匪,运气好的,只是将身前的泥土用额头砸出个坑来。
运气不好的,没地方跪,被挤到犄角旮旯的石块上面,把额头磕得鲜血不止,把脸面都染成了红色。
孙悟空躲在树荫下,眼见唐僧被日头晒得满头大汗,皱眉不止。
他看看天色,暗道:师父不起来,莫不是等着我给他找个台阶?不然这般念下去,要念到几时?
他身子一纵,落在唐僧面前,一边搀扶,一边道:“师父,如来已然走了,他让你起来,我老孙好保你继续往西去。”
唐僧闻言,这才慢慢起身。
师徒二人打发那些善匪离去,他们足足献上了近千两银子。
身为出家人,带这么些钱财上路,成何体统。
唐僧再三回绝之下,孙悟空收了几十两,其余的让他们各自带回去,送到本坊寺庙充作香火。
本来那百来个人已经转身欲走,其中一个却突然跪在地下,要死要活地非也跟着唐僧去西天取经。
引得其他人也都哭天抢地,誓要去西天面见如来,忏悔罪恶。
还是孙悟空抽出金箍棒,化作百丈高、数丈方圆的一根擎天巨柱,一顿呵斥连带恐吓之下,才将这些人彻底打发。
这帮人走后,唐僧看见先前被猴子打死的六名强盗头子,却是皱起眉来。
“你这猴头,十分闯祸,他们纵然是强盗,你有手段,拿住送去官府也好,怎么不问皂白,尽皆打死,那三个人都被你打成了薄片,实在是罪过!”
“我老孙在花果山时,不知道打死了多少人,要是都去告官,可得好生写些状子。”孙悟空不以为然,故意说道。
唐僧越发皱眉,闭着眼睛:“出家人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像你这般乱杀无辜,此地还是山林旷野,要是到了城市之中,有人冲撞了你,难道你也挥着棍子,把人家都打成薄片吗?到那时,人家告官,你吃了官司,我是你师父,虽是清白之身,也要跟着遭殃,脱不了身,这真经让谁去取?”
孙悟空气得呲牙,道:“师父,我若是不打死他们,他们却要打死你!”
唐僧听他还敢顶嘴,睁眼瞪着他,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我宁可被打死,也绝不伤害性命!何况我死了,也就一条尸身,你却伤人六条性命,就是到了官府,即便是你老子做官,也说不过去!”
孙悟空正顿足挠腮,唐僧又道:“你就是无人收管,才犯下滔天罪孽,受了五百年活罪,如今入了沙门,还不思悔改,若是还这样行凶,就做不了和尚,去不了西天!”
孙悟空烦躁至极,他一生何曾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见唐僧只管絮絮叨叨,婆婆妈妈,他顿时怒极反笑,道:“师父既然说我老孙做不了和尚,那便做不了,这西天不去也罢,不用这般唠叨骂我,你自己一个人去吧,老孙走了!”
见唐僧还是拧着头不说话,像是觉得自己不敢走。
他性子上来,一个筋斗,喊一声:“老孙去也!”
唐僧抬头,哪里还有猴子的影子。
“这猴头,一点也不受教诲,他伤六条人命,我只是说他几句,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也是我命里不该收徒弟,此刻想找他,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罢了罢了。”
唐僧悲怨几句,只好把行李搁在马背上,自己一手拄着锡杖,一手拽着马缰绳,踩着泥泞山路继续往西走。
没走多远,他就看见前面路边站着一名老婆子。
走到跟前,就见这老婆子手里捧着一件绵衣,绵衣上放着一顶花帽。
唐僧把马牵到路旁,给她让路。
却听那老婆子开口问道:“你是哪里来的长老,怎么一个人孤孤凄凄地独行路上?”
吴止知道这老婆子就是观音,目光牢牢盯在祂身上。
“阿弥陀佛。”
唐僧开口说话间,那老婆子抬起眼皮,隔着百余里远近,却是一眼朝吴止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