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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子与父,生与死

  “之前来的,不都是那位小公公吗?”

  许念疑惑的开口。

  胡子拉碴、眼神迷蒙,似还有几分醉意的中年人眼中闪过一抹迷离之色:

  “回京述职,担当重任去了。”

  “最近神都很热闹,死了不少人,宫里正是缺人的时候。”

  走了?

  许念愣了一下。

  神都的动静确实很大。

  大到这半年来已经和他相处十分熟悉的年轻太监。

  在那次开口说话之后。

  每次上山,都会避开军士和他随意聊上两句。

  大周天子失去了一个儿子。

  朝廷折损了一位王爷、一名小有战功的将军,以及五万能征善战的大军。

  蒙元帝国的狼骑,仍旧在北域边境骚扰,不见撤军的迹象。

  半年来。

  庙堂之上,已经是风起云涌,一片风雨欲来的势头。

  文武大臣们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主战,要举国之力横扫蒙元蛮夷。

  有人主和,认为天下安定已久,不可妄动刀兵。

  更有中间的骑墙派煽风点火,生怕两方吵得还不够热闹。

  不过这些都和许念无关。

  他在小苍山的生活舒适惬意而精神满足。

  唯一有些刺耳的。

  便是他作为十皇子,克兄克父乃至于是大周灾星的大凶命格之说。

  再一次的,被人从故旧纸堆里翻了出来。

  拿到台前说事。

  流言四起,很快就传遍神都。

  被发配到深山修道的十皇子。

  在外界看来,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灾星。

  这辈子只能在道祖塑像下诚心诵经,方能洗刷罪孽。

  “真是!”

  “人在山中坐,锅从天上来。”

  且不说那荒唐的天煞孤星之说。

  那些好事者也把四皇子、七皇子,乃至太子断腿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都按在自己头上。

  如果再算上铁定和自己无关的五皇子战死之事。

  似乎,越发认证了当初司天监监正那句批命的准确性。

  可许念也有话说。

  他从在襁褓里开始,就被扔在冷宫整整十五年,什么都没做。

  跟四皇子、七皇子、太子,也从未打过照面。

  说是兄弟。

  但却是血脉关系最近的陌生人。

  要是这样也能克死别人,那许念无话可说。

  皇帝的位置也别留给许家人坐了。

  让司天监监正元衍找一个紫薇入命、三奇贵人来,摆在龙椅上。

  大周岂不就是万世永固,江山不朽?

  这也未免太过荒唐、可笑!

  “难道是因为这事,皇帝才想起了远在小苍山的我。”

  “所以,才把小公公召回京城?”

  不无可能的这样想着。

  许念和善的与眼前之人寒暄一二。

  收下物资,各自返回。

  却也在简短的交流中得知。

  此人名叫李太白,翰林院学士。

  只因为看不惯将国家大事归咎于虚无缥缈的命格之说。

  写了一首诗,讽刺了当今天子身旁红人元衍。

  没过几天,就被发配到小苍山下。

  做一城之长。

  至于城在哪里?

  半年来。

  山下扎营,看守许念的一队宿卫。

  已经将简陋的营地,建成了一座小城。

  由此可见。

  他的那位父皇,丝毫没有顾忌血脉之情。

  而是铁了心的,要将他锁死在这小苍山上。

  站在半山腰上。

  遥望山下不足方圆一里的小城。

  许念心思平静,波澜不兴。

  正如笃信命理的天子盼望着批命里属于十皇子的二八大限快快到来一般。

  作为儿子的许念也衷心的期盼他的这位父皇长命百岁。

  “您可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看着更远方的朦胧城市虚影。

  许念轻描淡写的话语消逝在深秋的冷风里。

  ......

  神都。

  御极殿。

  这里是大周天子处理政务、接见群臣之所。

  司天监监正元衍坐在檀木椅上。

  着玄色道袍,戴山水玄天冠,腰配阴阳玉。

  这并非朝堂之上文臣武将的打扮。

  然而因为其面色淡然,神情潺潺。

  端坐在大殿之上,如同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

  一股淡然出尘、化外之人的玄妙气度,便油然而生。

  “你这一身气质越发缥缈,若非人就在这里坐着,我都要当你羽化飞仙而去了。”

  “看来不久之后,我大周就要又多一位神象大宗师了。”

  坐在上首的大周天子,放下手中批红的朱笔,如是说道。

  司天监监正元衍乃是当今天子的潜邸旧臣。

  两人相识于微末,君臣之谊远非外人可以揣测。

  故而,殿前议事,可与天子同坐。

  大周世人皆知。

  监正元衍不喜权势,醉心命理推衍之道。

  年轻时曾游历神州各国,观星见陆、印证所学。

  归来后,便认定当年尚是一闲散王爷的周天子为天命之主。

  拜在其王府之下,助其逆袭而起,身登大宝,成就一段君臣佳话。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的是。

  相比于命理推演,他在武道上的修为,还要更胜一筹。

  在十六年前的风雨山庄英雄会后。

  江湖百晓生,便将其列为风云榜第七。

  而在他之前,尽皆神象。

  “拳脚搏杀、武道征伐,不过人间小道,不值一提。哪里比的上陛下垂拱而治、天下升平的功德教化。”

  元衍微微低头,语气恭敬。

  “更何况,武道通脉练气、逆反先天,乃至神象成就,关关难过、关关要过,臣眼下也没有万全的把握,尚要等待时机。”

  大周天子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相较于元衍那股世外高人的出尘气度。

  身为天子的他,反倒显得平平无奇。

  头发微微花白,面色有些憔悴,疲倦之色难掩。

  “修行上的事我不懂。”

  “但乾儿的死,以及五万边军身亡,我大周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周天子眉宇轻皱,罕见露出几分威严气度。

  大殿内的气氛陡然一滞。

  沉默片刻,他又说道:

  “只是那从雪域高原上下来的贼秃八思巴,实在是可恨,我大周泱泱天下竟无几人是其对手。”

  半年前,五皇子许乾死于边境拥雪关下。

  其中,便有这蒙元国师手笔。

  惹得天子震怒。

  那段时间里宫里人人自危,日日都有尸体被横着抬出去。

  元衍同样神情严肃,沉声附和:

  “八思巴出身密宗大光明宫,一身天赋才情古今罕见。”

  “早在十多年就融汇一身所学创出【变天击地大法】成就神象,百晓生更是预言其是在百年之内最有可能步入传说中陆地神仙之境的人物。”

  “更兼得蒙元此代大汗信任,全权放任其改革军务、政教合一......”

  听得元衍的话,大周天子也不由的沉默。

  这些年来那些蒙元蛮夷东征西讨,国力越发强大。

  此番得雪域大光明宫全力支持,势力更盛。

  屡屡派出兵将进犯大周边关,让人烦不胜烦。

  “陛下,臣听闻那蒙元王朝为了前番主动扰关之事派遣使者,国师八思巴亦会一同前来。”

  “届时不妨邀请其访武论道,以我大周之武运昌隆,定能压一压他的嚣张气焰。”

  元衍神色平静,语气淡然。

  把玩着手中玉佩,仿佛一切智珠在握。

  “你能有这份心思,就很不错了。”

  周天子语气欣慰。

  他身为大周天子,有王朝气运加身。

  并不惧怕所谓的神象高人。

  但蒙元八思巴是心腹大患,大周内的那些武人也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东西。

  放他们出来两犬相争,听起来是件好事。

  但事后如何收场?

  不过又是一摊算不清的烂账。

  将周天子神情尽收眼底,元衍心中了然。

  知晓陛下此时仍有顾忌,便不再劝。

  却不料周天子揉捏着眉心,分外疲倦的说道:

  “自打那灾星降世以来,我接连失去了几个儿子,国家又发生了多少恶事,全是赖他而生。”

  “眼下将其打发到深山当中,却仍不停歇,害我皇子、损我将士。”

  “元衍,你说......”

  “如此家国之灾难,他怎就不能安心去死!”

  这段时日,城里城外对于十皇子灾星的言论甚嚣尘上。

  尽管打杀了一批又一批妄论此事的人。

  但这事却如同一根毒刺般,狠狠扎在周天子的心中。

  十五年如一日,刺痛依旧。

  将桌头记载着十皇子近半年来所作所为的秘信丢给元衍。

  他背着手,在不断的来回踱步中,心头的怒火越甚。

  朕为了大周天下安危夙兴夜寐,以年迈之躯仍不敢有半点松懈。

  朕的五皇子为了大周,抵抗异族,血染边关。

  而他这个孽障,在干什么?

  整日游山玩水、读书睡觉,好不快活。

  “陛下,慎言!”

  元衍双手捧着信纸,躬身劝诫。

  为人君者,天下表率。

  这样的完人又怎能说出让“子”去死这样恶毒的咒骂话语呢。

  若传出去,必生波澜。

  “罢了、罢了!”

  “左右不到半年时间了,朕还等的起!”

  “且传朕旨意,让那孽障好生在山中日日诵经,悼亡为我大周战死的将士们。”

  周天子意兴阑珊,摆手间低声一语。

  “微臣告退。”

  元衍起身行礼,缓缓离开。

  只是在走出殿宇后,他打量着手中纸张上的描述。

  抬头,看向终南方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掩的狐疑。

  “精足而神壮,不见早亡之像?”

  “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是,有人为他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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