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渐凉,哪怕是晨曦,也掩盖不了那一股寒意。
关雄眯着眼睛,望着窗外那半数凋零的花苑,心情大好,如今血气已是再无增长,炼凡天以至极限,他决定先舒缓神思,调理身心,便去寻族老冲击承天境。
只是还不待出门,便见老仆关大龙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神色焦急,见着关雄便噗通跪倒在地。
“少爷,救命啊,少爷,你可要帮帮老奴啊!”
关雄盯着老仆半响,直到那焦急的眼神渐渐化做绝望,才缓缓开口道:“你是有何事要我帮你?”
关大龙那如筛糠搬颤抖的身体闻得此言后才稍微轻松了些,希冀的眼神投落在关雄身上,清了清嗓子才开口述说。
重阳节之前,那时关雄鲜少出现,老仆关大龙也就得了闲带着自己的女儿关琳去五十里开外的河伯庙上香祈福。
不成想在回来的路上,父女二人碰到了一个鲜衣怒马的富家子。
那人笑意盈盈的询问去河伯庙的路,关大龙见其彬彬有礼,也不疑有他,顺势指了方向。
哪知道那富家子谢过后并不急着离去,和关大龙攀谈了起来,并自称是关家子弟,名叫关盛,祖上也是族老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只是如今家道中落,借着祖上余荫,在关家寨还有几分名气。
若单单只是关氏族人也算不得什么,毕竟关家寨中,十之八九皆出自关氏,千年前也许都是一家。
但关盛祖上也确实了得,据说在族老中有半数人都需得卖其几分面子,哪怕如今其祖上不知所踪,也无人敢捋虎须,若非到得关盛这一代实在扶不上墙,也许他关盛也还是嫡脉之子。
如今关盛更是彬彬有礼,气宇轩昂,较之关雄犹有过之,故而关大龙也毫无防备,答问闲聊之间,已是一清二白。
之后关盛又说起关家的秘传野史,听得关大龙啧啧有声,两人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两个都是有意结交,至最后关盛让出自己的马车送关大龙和关琳回了住处。
这一来二去间,两人愈发熟悉,连带着关琳与关盛之间也是日久生情。
也就在前两天,关盛约关琳出外游玩,彻夜未归,关大龙顿时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毕竟女儿未嫁,若传将出去那就是家门不幸了。
至天明时这才有人送了封信,上面就写了数个字:“爹爹,山神庙救我。”那字迹正是关琳所写,这关大龙才慌了神。
说到此处,关大龙从怀中掏出信纸,递给关雄,只是关雄并未接过,瞥了眼后示意关大龙继续说下去。
关大龙见此言语一顿,牙咬哆哆嗦嗦道:“还望少爷怜悯老奴,若是能救得小女,自当结草衔环。”说完便不住的磕头。
关雄眉头微微地皱起来,他感觉此事看似是老仆的灾祸,但实际却是冲着他来的,让他闻到了一种阴谋的味道。
眼中冷芒一闪而逝,关雄眉头却是舒展开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也好,去看看究竟。”
“少爷不再做些准备吗?老奴担心那些人并不好惹。”
“不了,兵贵神速,趁着对方还未摸清楚,我们先去探一探。”
他也不再耽搁,让老仆关大龙在前方带路,两人直奔山神庙而去。
半日功夫,一间庙宇出现在眼前,古旧、破烂。
关雄曾听说过这庙,据闻供奉着一位古神,也曾香火鼎盛,只是如今关家寨只祭祖宗,跪拜天地,这庙就慢慢破败了,连路径都杂草丛生,罕有人至。
关大龙居然把他带到了这里,难道关盛真有这么大胆子?
思考间,关雄已是随着关大龙踏入了破庙中,庙内极小,略一扫去,一览无余。
小庙已是多年无人问津,破败不堪,杂物瓦砾遍布墙角地面,神龛上覆盖了厚厚一层尘土,神像更是不知其所踪。
关雄心思越发凝重,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已是有一丝后悔单枪匹马的过来,脚步一顿,心下已是有一丝去意。
哪怕是仆人之女,也不至于以身犯险,回得关家寨,喊得众人来才是正道。
还未等他细想,就听到一声“爹爹”传入耳中,定睛看去,只见神龛背后的暗角里,一个少女半靠在墙壁上,似是受了伤,正是老仆的女儿关琳。
关大龙听得呼喊,再也顾不上其他,三两步急跑至关琳身边,将她搀扶起来。
“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关盛那个畜牲把你糟蹋了?!我苦命的孩子啊!”关大龙见着关琳衣衫不整,且又行动不便,当即就要嚎啕大哭。
“爹爹,我们快逃吧,那关盛去找吃的了,应该快回来了,爹爹,这是少爷么?小女子关琳,谢过少爷救命之恩。”
也不等关大龙回答,被搀扶走到关雄面前的关琳已是向着他低首微微一礼。
只见关琳衣衫破损,随着动作那一丝丝雪白从残破的衣服中透漏出来,瓜子脸蛋上蛾眉微皱,满脸的娇弱柔美,当真是个美人胚子。
一时之间,关琳甜腻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关雄竟是显得眼神迷离起来,关琳见的如此,右手更是大胆拉住关雄的手,只往关雄身上倒去。
看着关雄的模样,关琳心中冷笑,她这装扮衣着也是有讲究的,若非为了关盛,她何至于此,当真是便宜这穷瓜了!
凝如胭脂,唇似樱桃,双目含水,一股扑鼻的青春活力扑面而来,撩拨着关雄。
神色迷离的关雄感受着靠在身上丰满的娇躯,双手抬起,似要去抚摸把玩。
恰在此时,关雄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阴寒:“原来不过是色诱罢了。”
关琳脸上神情一僵,咽了咽口水,可怜而无辜的眼神更显娇弱:“少爷,您说什么呢?您不是来救我的吗?”
关雄双目幽幽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女,同时右手捏住她那雪白的脖颈,只听“咔”的一声,一条鲜活的生命竟是就这样消逝。
随后顺势扔向一旁还未反应过来的关大龙,一拳直袭胸口,打的关大龙外后飞去,眼看是进气少,出气多。
“小琳。。。”
关雄循声望去,只见门外已是数人向他奔袭而来,为首的看着软躺在地的关琳,呲牙欲裂。
“好硬的心肠,好狠的手段,当真没一点怜香惜玉!”
从关琳色诱,至关大龙被打飞,不过数息时间,庙外几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待得回过神来,二人已是魂飞魄散。
“你就是关盛,心机倒也不错,可惜。。。”
“给我死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关盛不管不顾,竟是一脚飞出,直奔关雄面门,看得出,其虽天赋不佳,但拳脚功夫也是娴熟。
这也是关盛不惧的原因,毕竟关雄也不过凡天境,哪怕已至巅峰,他们五人练家子出身,当手到擒来。
关雄眼神微缩,捉对厮杀,他自是不惧,只是这五人齐出,且刀兵在手,让他有所顾忌,毕竟他也不过是凡天境炼师,说得不好听,也就只强于普通人些。
只见其腾空而起,身形不退反进,眼神凶狠直盯着关盛,欲以伤换伤,先斩了再说。
关盛也是欺软怕硬的主,见关雄似择人而噬的血兽,只扑他来,心中一颤,背后冷汗直冒,拳脚动作便慢了几分。
关雄觑得机会,一招鞭腿,似虎尾一般寻隙透过刀锋,直击跟着赶来的壮汉,只听噗的一声,壮汉已是飞出数丈之外,眼见是活不了了。
其双手也不停歇,如血蟒缠食,出入有无之间,已是空手夺白刃,手起刀落间,鲜血四溅间,跟着又有一人生死。
兔起鹘落之间,已是五去其二。别看关雄举重若轻,交手三五招之间便废了对方两人,体内血气其实已十去七八,哪怕凡天境巅峰,也是修为有限。
看着关盛等三人已是满脸惧色,关雄心知此战危机已过,心神稍有放松,但其气势越发逼人,有如猛虎坐山一般。
“你俩快上,他也不过凡天境,斩了小三和阿大,他血气当十不存一,快,趁他病,要他命。”关盛身子稍稍后移,指使着另外两个仆人。
“穷奴恶仆,也敢放肆!”关雄缓得一口气,也不待他们出手,如灵蛇般蜿蜒而进,只欺身前。
如今关盛几人心智被夺,毫无斗势,正当乘胜追击之时。
只见关雄手腕一番,刚夺的白刃脱手而出,被血气包裹如流光般,直刺入一人大腿中,那仆人发出一声惨叫,便向后倒去。
关雄这也是无奈之举,实是他从未修过兵器之法,胡乱使用,不仅不会增加其战力,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
随后一个跨步,如鹿跃山林般,来到了另外一个仆人的背后,双手搂住双臂,一个背摔,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随之便是惨叫声传来。
也就在此时,只听“咄”的一声,一道劲风直逼关雄后背,却是关盛出手了。
此时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无奈之下,关雄一个懒驴打滚,才堪堪避得开来。
抬首看去,只见关盛手中拿着一个机关小弩,那已没入地面半截的小箭更是泛着黑绿色的幽光,抹有剧毒。
若非关雄留了一分精力在关盛这边,只是这一击,便是凶多吉少。
看着关盛恐惧的眼神,脸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偷袭得逞的狂喜,关雄知其已是黔驴技穷,再无斗志,便带着七分防备,走到关盛跟前。
似拎鸡仔一般,掐住他的脖子,关雄双目幽幽散发着冷光,盯着关盛的眼睛,右手缓缓用力。
还未来得及多话,关盛看着那满脸鲜血的关雄,更觉得凶神恶煞,自判已无生还之理,双眼一番,竟是晕阙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