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已半,年关将近。龙首山中一片白雪皑皑,连带着关家寨也是银装素裹,似乎都冰封在这漫漫风雪之中。
青月楼中,院子前。
“嘿,哈…”
小院中残雪未尽,略显一片狼籍。关雄赤膊着上身,油光发亮,修长的双臂上一块块肌肉隆起,一阵阵白雾从身上和头顶冒出。
距离关雄等人蛇谷之行已是过去近有两月。当日,关雄在洞穴中逗留了半月有余,却依旧未能见到援救之人,他也不再耽搁,便小心翼翼往外行去。
直至再次回到那与金线青鳞蟒激战的洞穴之时,关雄才发现,整个蛇谷的出口几乎都被关家的炼师所包围。
直到此时他才清楚,金线青鳞蟒早已被人击退,至于此时众人围着蛇谷,据说是为了保护铭少爷修行。
关雄当时心下一惊,暗暗猜测那关铭来此处极有可能是为了秘传法仪之事,至于与他之间的恩怨,不过是顺手为之。
想到此处的关雄,当时便找了个借口,说与那金线青鳞蟒大战时受了伤,想先行回去寨子里。
那为首的族人看着关雄披头散发,衣衫破烂处隐隐透着血迹,身上又散发着异味,嫌弃的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关雄见此也不多言,对他一抱拳便寻着原路返回了关家寨。
也就在冬月来临之际,大雪封山之前,关铭等一群人也回到了寨子里,据说,当时族长召唤关铭,并指点了他良久。
至于关雄,自是不甘寂寞,偶尔外出,为法仪之事做准备,又或是呆在青月楼中,苦练蛟蟒炼形图,直至而今。
“蛟蟒顶天!”
原本,以怪异姿势扭曲着双腿蟠伏在地的关雄,发出一声轻喝,腿、脚、臂、腕、指、颈、躯干做出一连串怪异的动作,最后定格在一个更加怪异的动作之上。
“砰….”最后一击击打在小院角落里的青冈石上,手掌与之相碰,竟发出钢铁相交的声响。
关雄在四个动作间来回变换,原本随着潜龙诀在体内自发运转的血炁在流入脾窍后变得异常活泼。
一股异样炁劲在周身游走,如实体般不停的在锤炼皮肉,只觉得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得越来越强壮,关雄心中大喜,直觉得不虚上次之行。
只是他每每练到第四个动作之时,关雄总有种意犹未尽之感,且那股炁劲似欲破体而出却又无从发泄,只让关雄感到异常难受。
关雄本欲再去蛇谷之中,按图索骥之下,看是否能不全蛟蟒炼形图。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先前是关铭在蛇谷之中,人多嘴杂,如今更是大雪封山,踪消迹灭,无奈之下,也只得等待来年开春之际。
关雄刚收拾心思,压下难受之感,却是又想到另外一桩事情,让他感到更加烦闷。传闻关铭得了族长召见,应是借法仪之助,得了万灵脉纹以完善自身。
可于他而言,却甚是艰难。当初他从传承石珠中所得三种法仪,分别为蝜蝂法仪、琴虫法仪、蛰螝法仪。
原本关家化龙祭就三缺其二,是一部残法,更别说相关的秘传法仪。
而关雄从传承珠中所得的三个法仪,据族长所说,乃是关家先辈经过不断尝试,最有可能得到万灵脉纹的法仪,哪怕如此,每一个法仪成功的可能性及成长性都不尽如人意。
可这于关雄而言,其实并无太多选择。盖因三大法仪之中,蝜蝂法仪、蛰螝法仪并无后续进阶之法。
“按秘传所述,蛰螝法仪有五成机会,但并无后续进阶之法,按先辈经验,所得蜕化之术为多。”
“而琴虫法仪虽有进阶之法,并且若是机缘足够,悟得双身术,还能有几分机会承接关家祖法,只是这法仪百数成一,成功率太低啊。”
关雄脸色阴晴不定,如今修炼潜龙诀已成定局,剔龙诀他也隐隐有所领悟。
只是按族长所言,化龙祭若无大机缘难以周全,且其秘传法仪又是东拼西凑,后劲不足,这不由得使他想为自己留条后路。
故而,关雄左思右想,还是倾向于选择琴虫法仪。
“根据秘传所载,法仪布置需要轻灵之奇物,厚重之器具,蛇虫之精血。”
“这蛇虫之精血很是好理解,祭文和印痕铭刻是为祭祖,毕竟关家血脉乃是蛟龙之象,看来还得跑一趟蛇谷啊。”
“而厚重之器具,按秘传所言,需取龙首山山阳之白玉,山阴之赤铜,青玉江底之咸晶,混以蟒鳞以血炼之,可敬地。”
“这部分虽说麻烦,但我能背靠家族,其一切用度还是能通过任务贡献与家族进行兑换,何况白玉、赤铜之流,我已报备炼堂自在贫矿中开采收集了大部分!”
“可这轻灵之奇物又作何解?为何秘传中只字未提?!”关雄想到此处却是百思不得其解,秘传中仅是一句话,并未对此做进一步解释,这让关雄更是一筹莫展。
“嗯,看来还是得去问问族长才能有明白啊!”
想到此处,关雄再也按耐不住心思,身形一动,便直奔祠堂而去。
虽说离腊月二十九还有段时日,但关家寨已是一片喜气洋洋,已是有族人们在贴对联,挂桃符,不过关雄心思却不在此处。
不多时,他便来到祠堂,探问族老是否能面见族长。
“咳咳….老夫等你好久了,没想到你倒是真耐得住!你再不来老夫便要准备族祭之事了!”
族长看着立在一旁的关雄,只见他屏息凝神,当下也不再逗他,收拾了下思绪,嘴角扯过一丝笑意,又缓缓道:
“何为轻灵之奇物,其实你也曾见过,只不过......”
“我见过?这...”关雄满脸疑惑,他实在是想不起他何曾有过那轻灵之奇物。
“天地伟岸,造化神奇,并非人力所能及。”
“所谓先天地生,而后有万物,轻灵之奇物,便是天地灵机孕养万物所生,本来这天地灵机肉眼不可见,只因有了轻灵之奇物,我们人族才有了利用天地灵机的可能。”
“关家寨在龙首山繁衍近千年,几经变迁,才有了今日的繁华。相传龙首山为天龙之躯所化,而这山中自是也有轻灵之奇物。”
“而山中大多数奇物,乃是应地穴龙脉而起,合以天时,落于草木金石之中。”
“而关家寨背靠龙首山,自然也是有所得。”说到此处,只见关家族长手中握着一个葫芦,与原先关铭那个聚灵葫芦有七八分相似,清脆欲滴间似乎蕴藏着勃勃生机。
“咦,这便是轻灵之奇物?!”见到此物,关雄如何还不知道族长刚刚指的是何物,当即心头五味杂陈,随即又将遗憾压下。
“此物天成,其中更是有一道灵气在游动,正是天地灵机之体现。”关家族长看着关雄那渴望的眼神,又是微微一笑道。
“这物也不是不可以赏赐给你,不过你要知道,这葫芦也不是凭空得来的,乃是族人拼了性命从龙首山中所获。”
关雄只听得族长轻轻一顿又道:“作为关家子,扩土有责,如今你已是承天境,可以说是关家的中坚力量,若你愿承此责三年,这葫芦你便拿去吧!”
关雄听得此言,心中便感苦涩难言。按他梦中所得,这葫芦应该是产自祖地之中的葫芦藤,可族长所言,却是让他感到一阵心凉!
何况,族长所言扩土三年,不仅是要让他开荒守土,自立根生,更是要求按一定时限上缴大量的修炼物资,以供家族嫡脉修炼。
“毕竟我非嫡脉,哪怕我表现得天资非凡,也只是在功法传承上有所相同。其余一切修行物资用度,皆是不可唾手可取。”关雄心中悠悠一叹,先前他一直以为抹平了与关铭的差距,看来是他一厢情愿了。
“不,也许那修行功法也与嫡脉相差较远!也许哪怕我天资再是不凡,也须得以自身实力说话,哎!只是现在形式不由人呐!”关雄脸色一阵变化,也不敢表露其余心思,感激的对族长道:
“为家族兴,虽万死亦不敢辞!”
“哈哈,关家何其有幸,不愧是我关家的麒麟子,这葫芦你便拿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