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铭眼神灼灼的看着关雄,咬牙切齿喝道:“我会输?来战!”话未出口,人已如离弦之箭,双手上下翻飞,直射关雄。心中自是打的攻其不备,制敌先机。
关雄也不含糊,随地一个懒驴打滚,避开这含怒一击。刚欲起身,忽感一阵劲风从后背袭来,无奈之下只得再度翻身,架起双手防御,借力顺势起身,退至演武台边缘才消去力道。
关雄心里有些惊讶,这才多久,关铭的力气和速度大增,若非他谨慎,刚才只怕已是阴沟里翻了船。
想到此处,听着周围一片叫好欢呼声,关雄后背一阵冷汗,随即便是狂怒,周身血气翻涌,脸庞和双手都映衬出一丝殷红。
关铭见他站稳脚跟,知道先机已失,先前谋算已破。别看他刚才突击在前,连番重踏在后,实则是把新练的六合拳发挥了十成十,连带着体内的潜龙诀也隐隐运行得更为顺畅。
若是关雄稍有骄纵,轻视与他,挨实了他那三招,不说当场重伤,跌出演武台是铁定的。可他不知的是,关雄已非昨日,甚至比以前更可怕。
他见关雄气势飙增,当下也不多言,潜龙诀全力运转,血气翻腾,并不弱于关雄,甚至还隐隐有些胜出。
台下众少年早已是鸦雀无声,被两人血气的余波压制,演武台周边空空,更有几个刚开始修行的少年跌坐在地,被他俩的气势所慑。
两人目光交错而过,似是在空中击出一道电芒。随即便双脚蹬地,几乎在同时出拳,拳上血气隐隐。
只见关雄拳似血蟒,张牙吐信;而关铭也毫不示弱,拳风如赤蛟,独角顶天;转刹之间拳拳相交,碰撞在一起。
关铭所习潜龙诀劲力透体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关雄的血蟒撕得粉碎,更是寻隙而入,直透关雄拳头之中。
关雄见势不妙,抄起左拳,一式大圣披挂,直奔关铭脑门。
关铭来不及变招,只得举臂格挡,直觉得有千斤之力从臂膀传来,身体一沉,却已是单膝跪地,靠此泄去部分气力,不过他也是机变百出,右手变拳为爪,死死扣住关雄小臂,指力透骨,只欲废掉关雄右臂。
关雄不退反进,右拳继续欺进,直奔其胸口。眼见无法讨得好处,关铭无奈之下,一式过肩摔,解了这两败俱伤之境。
众人只见两人兔起鹘落之间,已是再度分开。其中凶险,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关雄也是暗暗吃惊,心中更是浮起一丝阴霾。关铭的变化出乎他意料之外。
记忆中,最后这段时日,所有练血一层大成的子弟,都在调理打磨血气,静等血引大祭,这种堪称生死的打斗确实不曾发生,实力如何,确也只能根据前次打斗的经验判断,不曾想到,关铭这段时日变化如此之大,血气雄厚无比,远甚于一般子弟,甚至比他还由有过之,先前的以力取胜已是不可取,但以技压敌,却也难度颇大。
他自身虽将青蟒绞炼得炉火纯青,可法诀本身后劲不足,这也是关铭血气强于他的原因,加之时间仓促,从梦中所熟悉的一些小技巧亦是远水难解近渴。而关铭所习的潜龙诀与六合拳相得益彰,并对青蟒绞隐隐克制。
他自身虽有梦境之利,机变和眼光远甚从前,能觑得关铭的破绽并找出应对,无奈身体无法跟上,空有百变之机,却无百变之力。
想击败关铭,却也不是毫无机会,这也是在刚才打斗中他所寻到的一线生机,或许是现下的关铭还缺乏生死磨炼,矫痹在前,惜身在后,若是操作得当,倒是能一击制敌,不过他也只有一击之力,一击不中,那便千难万难,赤血芝拱手让人,或许今生修途比前世更为艰辛。
想到此处,关雄苦闷不已,果然,想破冥冥之命,哪怕有梦境幻实,说不好也得粉身碎骨。
念头翻转不过刹那,场上关雄双脚不过堪堪落地,就计业已定,他压下心中杂念,双目一闪,已是欺身近前,双拳夹着血气先后探出,直扑向关铭。
关铭丝毫不惧,硬桥硬马接得此击,他只觉得关雄的气势较之前次更盛,双目凶光外露,似择人而噬的蟒兽,看得他头皮发麻。
一击之后又是一击,关雄身随拳走,如疯魔般,气势节节攀升。而关铭也是分毫不让,以快打快,以攻对攻,气势攀升得比关雄更为猛烈。一时间,演武台上,到处都是两人的身影。
台下众人早已是目瞪口呆,他们何时见过这般打斗,平时小有争执也不过稍稍对练,点到为止,哪像台上,拳拳到肉。
毕竟练血一层不过是筑基之始,血引之典未祭,承天之物未定,路在何方都还未知,争个什么劲?说难听点,两小孩打架有何可述。
只是台上二人已打出了真火,拳风肆意,时不时传来啪、啪、啪之声。
到得此时,关铭已是放开手脚,潜龙诀在体内运转得越发灵动,而六合拳重意不重形,一拳拳轰出,有进无退,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猛,凶威竟是胜过关雄。
一时之间,只觉得畅快淋漓,越发溢出的血气竟隐隐有凝形的趋势。
他看出关雄已是强弩之末,青蟒绞与潜龙诀相比本就后劲不足,关雄能与他缠斗如此之久已是天赋异禀,也不管关雄出拳,飞起一脚,双拳并起,确是欲一击定鼎。
此时关雄也确是疲兵之师,双手受潜龙诀克制,阵阵酥麻不能自已,双拳开裂,血花迸溅,若非他意志坚定,这场比斗早已结束。
压下疲惫之躯,关雄看着飞身而进的关铭,心下一定,他躬身前探,趁着关铭重心未定之际,一个闪身,贴在了关铭后背,趁其不备,紧紧锁死他的胳膊,一个背摔,关铭人仰马翻之际,还未有出手,关雄右拳直击其头部,打得他晕头转向。
即如此,关雄也未敢有任何轻视之心,翻身而起,骑坐在关铭身上,双拳轮番呼起,只朝关铭头部砸去。
直至此时,关铭也未曾放弃,双手护住头部,周身气血翻滚,身躯不断扭动,想从关雄身下脱离开来。只是关雄又如何肯放松,双腿卡住关铭腰部,依旧拳拳到肉。
如此十来拳后,关铭已是进气少出气多,原本那似要凝形的血气,悄然而散。
关雄见此,也不多言,呼呼喘着粗气问道:“服么?”此时关铭脸部早已是污血横流,双眼更是肿得连一丝缝隙也无,听闻此话,呻吟着喊道:“不,我不服!”
关雄坐压着他身体,休憩了一会才起身,撇了一眼关铭,道:“可是你输了。”又指了指台下蒲团旁的葫芦,“葫芦归我了。”说罢,轻轻一跃,跳下了演武台,径直走到了葫芦旁,俯身拾起。
至此,关雄身心一轻,总觉得有什么已离己而去。
台下众人见关雄满脸血迹,顺着指尖滑落地面的血滴,已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台上关铭的,一时之间噤若寒蝉,所过之处,竟是纷纷让出,直至关雄走出武堂也无人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