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这个去找杨将军,就说我老程要借他的鹊画弓一用。”
原来黑脸将军姓程,程将军取出信物交给亲兵,让他去找杨绩借弓,他想试试小胖子的极限在哪里,如果他能拉动杨将军的宝弓,还能射的准的话,那可就真是捡到宝了,对自己的戊字营防御有大用。
有经验的戎狄军官一般都会躲在普通弓箭难以射杀的地方进行指挥,如果眼前的小胖子能拉动杨将军的鹊画弓,那些戎狄军官就会暴露在小胖子的射程之下,一旦射杀了军官,没有了军官指挥的戎狄士兵就是一盘散沙,攻击的力度会大减,相应的守城的压力就会小上很多,就算射不死他们,那些戎狄军官也会吓得不敢肆无忌惮地抵近指挥,同样能起到减少守城的压力的效果。
“将军,弓借来了,杨帅还让我转告你万万不可逞强,以免伤到自己。”亲兵带回了杨绩的鹊画弓,还转告了杨绩的叮嘱,杨绩以为是程将军要使用鹊画弓射杀重要目标。
“把弓和箭给他。”程将军一指云天河,让亲兵把借来的鹊画弓和配套的特制的箭一起交给小白胖子。
云天河接过亲兵递过来的鹊画弓和箭壶,这把弓入手比刚才的弓都要沉重,弓身粗如儿臂,绘有鹊鸟纹饰,弓梢如同鹊鸟展翅,弓弦如同绞股而成的银丝。
云天河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杨将军的箭也是特制的,比制式的箭要粗长三分,箭头如同一枚小型的三棱破甲锥,寒光闪烁。
“胖哥,这是杨将军的鹊画宝弓,是一把九石弓,你千万不可逞强,这箭也是特制的破甲箭,制作不易,一定要看准重要的目标再射,否则就浪费了。”
赵淇上前提醒云天河,怕他逞强伤到自己,九石弓需要专修弓箭的弓雄境武修或者兵家大儒才能催动,战场上也是极少动用,只有对远距离的重要战场目标才会使用,争取一击毙命,从而影响战局走势。
如果力量不够,强行拉动的话,很可能反伤到自己。
“没事,这弓我拉得动。”云天河满不在乎地回答,他试了试这弓,拉动完全没问题,给他的感觉和六石弓并没什么太大差别,九石弓还远未触碰到他的极限,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可以稍微放开点力气了,不用小心翼翼地担心手中的弓一拉就断,只是他不懂军武之事,分不清什么目标才是重要目标:
“不过,什么是重要战场目标?”
“这个很简单,你看到下面戎狄人里面那些头上有鸟毛和狗尾巴的人了吗?就是躲在后面的那些怂货,你就盯着他们射,他们就是重要战场目标。”
程将军也知道云天河是个军事小白,要他自己去找重要的战场目标,确实是难为他了,于是就教他如何寻找戎狄人中的巫师和将领,戎狄人的巫师头上插有羽毛,千夫长以上的戎狄将领头上戴着貂尾,比较容易分辨,反正射死一个,肯定能值回一支破甲箭的钱,于是就让他专找那些人射。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程将军说完就拿出文宝笔,虚空书写诗句,加持到云天河身上,由于戎狄巫师和千夫长躲得都比较靠后,距离太过遥远,程将军不担心鹊画弓的射程,但是对云天河的准头没什么信心,因此亲自出手,给他单独加持儒道神通,能让他射得更准一些。
“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
赵淇看到程将军书写诗词,给云天河加持,也是拔出七星剑,以剑作笔,快速书写了一首诗,化为白光落到云天河身上。
她还是担心云天河逞强,怕他伤到自己,于是就帮云天河加持了一首增强力量的诗词。
黑脸程将军看到赵淇书写诗词,这个他原以为这个小丫头只是小白胖子的跟班丫头,没想到竟然还真是一位齐家境的读书人,对于被自己捡回来的三个人的身份更加好奇了,可能真不是自己误会的那样,来混军功的,不过大战在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先看看小白胖子能不能用好鹊画弓比较重要。
云天河受到两道儒道诗词加持后,感觉了一下自己的力量,发现比刚才中年文士的加持强多了。
嗯!有自己的屁劲大了。
云天河抽出一支破甲箭搭在鹊画弓上,没有着急射出去,而是端着弓箭,箭头微微向下倾斜放在身前,透过城垛向城外看去,寻找黑脸将军说的头上有鸟毛和狗尾巴的重要战场目标。
雷泽关外的戎狄人头攒动,而且还在不停地移动,所以合适的目标并不好找,云天河只能将目光由近及远慢慢寻找,一直寻找到戎狄人攻城队伍的尽头,才找到大批的重要战场目标,这里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弓箭的射程,就算是雷泽关上大型的床弩射到这个位置也是力有不逮。
云天河看向在后军督战的戎狄人,那里的鸟毛和狗尾巴很多,而且大都立在原地不动,只要射程足够,还是比较好瞄准的。
就在云天河准备张弓随便射杀一个鸟毛或者狗尾巴,先开个张的时候,右侧眼角晃过一道金光,他放下弓箭,朝有金光晃动的方向寻找,原来是一个头上戴着金色羽毛的戎狄人,正骑在马上,眺望雷泽关的方向,不是督战就是在查看军情,他身边还围绕几个手持盾牌和弯刀的戎狄人贴身保护,一看就是个怕死的人。
这不就是大黑脸说的重要目标么,身上穿着华丽,头上戴着骚包的金色羽毛,刚才云天河看到的金光就是太阳照在他头上的金色羽毛反射的光芒。
金色鸟毛,穿戴得这么骚包;别人都没有护卫,就你有护卫跟着,上战场还这么嘚瑟,就是你了!
定好目标,云天河举起弓箭,缓缓拉开弓弦,伺机而动。
金色鸟毛虽然身边有护卫拿着盾牌守护,可是他们的位置比较靠后,不在一般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内,投石机都打不到这么远,护卫拿着盾牌也就是挡挡没几个崩过来投石机的碎石,别的戎狄将领都没让护卫跟着,遇到有碎石什么的,自己就顺手处理了,只有金色鸟毛配备了护卫,可能确实比较骚包吧。
这些护卫的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际的功用,守护的时候并不是很用心,而且他们都是骑在马上的,身体会不自觉地随着马匹起伏晃动,会时不时地露出躲在后面的金色鸟毛。
云天河看准时机,朝金色鸟毛一箭射去。
云天河嘴上不饶人,但是并没有信心一箭命中,只是看那根金色羽毛比较碍眼,尽人事听天命地试着射出一箭。
本来云天河没有信心射中躲在人群里的戎狄巫师,这一箭是朝着他头上的金色羽毛射的,心里想着就算射不中,吓唬他一下也好,没想到因为距离太远,破甲箭刚好有个下坠,一箭正好射中金色鸟毛的额头正中。
金色鸟毛没想到躲这么远,身边还有这么多护卫,竟然还能被人暗箭偷袭,瞪大了眼睛,带着满脸不甘从马上跌落下来。
“敌袭!”金色鸟毛被射中之后,他周围的人一下子都惊呆了,过了好半天才有人反应过来,高声呼喊着,手忙脚乱地去查看金色鸟毛的情况。
云天河看到自己歪打正着,撇撇嘴,暗骂一声:“倒霉蛋,上战场还穿得这么骚包,不是活靶子是什么,活该!胖爷我的箭术还是可以的么,这下看大黑脸还有什么话好说。”
程将军和赵淇等人还没反应过来,云天河的箭矢就没入了后方的戎狄阵营,没有看清云天河这一箭究竟有没有射中,只知道他是冲着远方射的,战场上箭矢纷飞,也不知道他射到哪里去了,看到戎狄后方一阵扰动,就算没有射中,那些人怕也是吓得够呛。
不管他有没有射到人,程将军兴奋地直搓手,暗道:这次真是捡到宝了,就冲他能射这么远,肯定能当一只奇兵使用,威胁那些在后面指挥的戎狄将领和巫师。
程将军正想着美事的时候,忽然看到城关下的戎狄人鸣金收兵了,刚才还密密麻麻地往雷泽关冲的戎狄士兵,如潮水般退去,连正在用云梯登城的戎狄同伴都扔下不管了,任由他们被雷泽关的守军杀死。
“哎?戎狄人怎么退兵了?”
不管是为一箭射倒金色鸟毛而洋洋自得的云天河,还是试图评估云天河一箭射出之后的效果的程将军等人都是一阵纳闷,不知道戎狄人为什么刚开打就撤退了。
正在城门楼上观战的雷泽关守军将军杨绩也是一阵纳闷,跟戎狄交战多年,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按照正常的戎狄人攻城惯例,除了第一波的试探进攻,后面都会出动大量攻城器械,蚁附攻城,为的就是消耗雷泽关的守城物资和守城士兵。
像这样进攻才开始没多久就退兵,连攻城器械都全部扔下不管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杨绩担心戎狄人又玩什么花样,传令下去,各个防御区域严加戒备,同时派出斥候,去戎狄人那边打探情况。
“袁兄,顾兄,还请移步随我到城墙上一同巡查防务,帮小弟查漏补缺。”
尽管还不清楚戎狄人为什么半途而废,但是管他打得什么主意,做好自身的充足准备,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正道,因此杨绩邀请前来援助的袁先生和顾先生一同前往城墙巡视防务,这二位都是大儒,对雷泽关的防守至关重要,特别是袁先生,虽然是史道大儒,却也精通兵道,现在定居在不远的玄武城,曾经在雷泽关驻守多年。
来人正是玄武城的说书先生袁鸿袁山海和云天河在西山文庙有过一面之缘的顾先生。他们是第一批赶到雷泽关支援的人,杨绩发出求援军情的时候,他们就在离雷泽关最近的玄武城,因此先到一步,戎狄人昨天的攻城还只是开胃菜,还没到他们出手的时候,因此他们只是陪着杨绩一起在城门楼上观战。
“杨兄不用客气,守卫大魏是我等应尽的责任,不过老夫久疏战阵,怕是帮不到你什么忙。”袁鸿示意杨绩不用客气,随后跟着杨绩一起前往城墙巡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