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手
“让我去截税银,当我穷疯了吗?”黑影在高座上耸动,那张凶恶的脸庞上带着几分不满。
此时看向堂下的那白发老叟目光有些不善,身上隐约闪动的杀意渐渐开始蔓延,威压自然而然向着对方笼罩而去。
那瞎了一只眼的老叟直面对方的威压却也是丝毫不惧,此时叼着那烟枪吸了一口。
随后缓缓吐出了一口浓烟,笑着说道,“自然不会让你白忙,想必阁下在七品境已经停留了很久未能突破了吧……
我有破境丹一枚,可助你迈过这道门槛,虽然终究会损上一些潜力,但是补上一瓶六品凝血丹我想也就大差不差了。”
“嗯?”赵彪听到这个报酬之后倒是真有几分心动,不过此时依旧是有几分犹豫。
自己已经停留在七品境多年,也已经意识到如果没有奇遇或许这辈子无法突破,但是终究对方要求办的事还是有几分冒险。
“话已至此,如果你不答应,那老朽就找别人去了,毕竟这种事也并非是非你不可。”老叟哼哧了几声,似乎是被烟呛到了,此时仪态有几分滑稽。
但是刚转身还没有走出半步,便被身后的人给叫住了。
“行,这个活我接了。”赵彪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随后继续说道,“不过东西你得先给我,不然没得商量。”
老叟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容,随后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瓶子直接抛给了对方。
两只瓷瓶自然是被稳稳接住。
赵彪打开瓶盖嗅了嗅,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不过同时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目光,“说起来,还没有问阁下名号……”
淡淡地扫过老叟的上下,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给的这么爽快,看来确实是一头肥羊啊。
“活得太久了,名字什么已经有些记不得了。”老叟叼着烟嘴思索了一阵,也看明白了对方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在意。
“不过,倒是别人给我起了个名号,用的长久……”
……
“伯翁。”陆吾缓缓开口,此时态度恭敬,向着坐在上首的锦衣男人说道,“这次税银案的真正的指使者,而是这位伯翁,赵彪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
常年的卧底经历使得自己最擅长的就是两件事,一是适应环境,二是扮演角色。
而到了这个时候脑海中的记忆已经被完全吸收,此时已经接受了自己成为了捕快陆吾的事实,并主动去扮演这个角色融入环境。
既然有幸留在公门,那终究还有希望实现自己的理想的机会,而眼下就是一个能够更进一步的好机会,就看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不过此时还是选择了隐藏自己已经八品的实力,这个时候并不是打出这张牌的时候。
此时坐在太师椅上默默听着陆吾述职的肥胖男人穿着一袭华丽的锦衣,衣料显得格外紧绷。
衣袖上绣着金色的花纹,闪烁着奢华的光泽,锦衣的钮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勉力维持着不被男人的身材挤爆。
他的脸上双眼眯成了两条细缝,露出了几分思索,而脖子上佩戴着一条精美的玉坠,但在他庞大的脖子上显得微不足道。
太师椅在男人的身下显得有些吃力,仿佛忍受着他的重量,椅子流露出一种不堪重负的迹象。
此人正是六扇门所属二十八捕之一,六品银牌刘子房。
此时刘捕头的手中盘着一对铁核桃,脸上的表情由原本的不屑,到此时的若有所思,而这个转变的出现也就是在听到“伯翁”这个名字的时候。
原本以为对方不过是想要编些愚蠢的谎话来糊弄自己,现在倒真有几分相信他是问出了什么。
伯翁这种存在,一个小捕快是很难接触到的,因为这个家伙本身就很特殊。
他如天灾一般挑乱世现身,而每一次现身都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是个如同鬼魅一般活在历史长河之中的神秘人物。
而这个伯翁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假借名目,如今已经完全分不清了,但是拿着这个名头出来招摇撞骗的人也不在少数。
这一次出现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依旧是无从而知,但万事还是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真的是那一位的话,如今他至少已经活了五百岁了,能活这么久的早就已经不是人了,或许这家伙真是什么邪祟……
原本一个简单的税银截案如果扯上了这个怪物,那事情倒是真的要变得十分复杂。
刘子房此时将手中的一对铁核桃揉的嘎吱作响,但是那一堆眉头皱成一团,缓缓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叫什么来着?”
“属下,陆吾。”
“属下牛兴!”
牛兴直到这个时候依旧是一颗心吊着不上不下,此时有些震惊于这家伙说的头头是道。
虽然有些不解这家伙是哪里知道的这些东西,但是终究自己不会蠢到去唱反调,毕竟两个人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人家好不了,自己也别想活。
但是这个时候也明白这关到底能不能过去,还是得看下一关,到这个时候依旧是不敢放松。
“你滚回天牢吧,你带着人去将税银收回来。”刘子房伸出那根粗而短的手指在两人之间点了点,随后目光依旧是有几分阴翳。
一切依旧是还是建立在两人没有糊弄自己的前提下的,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将税银案结案,这件事不宜拖得太久。
伯翁的事,还得从长计议。
毕竟这个伯翁是真是假还不好说,真是那个人物不可能只为十万两白银出手。
牛兴与陆吾对视了一眼,随后重新躬身下拜,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此时都明白如果事情出了变故两人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
如果这一次没有找到税银,那陆吾也就回不来了,至于牛兴估计也就在天牢里不用出来了。
牛兴如果有的选的话倒是更愿意选个利索点的,这种苦等宣判的感觉十分不好受。
也是见过那些问斩死囚的,小半没有等到行刑就自我了结了。
但是无奈自己对于税银的线索一无所知,此时此刻也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对方的身上,这条命真就是交给他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