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贤惊讶,关于武王墓的事情他也是今天才有比较全面的了解,霍子平似乎知道的比他还早,对自己父亲与叔叔死亡的态度貌似十分冷漠。
“家父的遗书中。”
“遗书?”
霍渊海当初死的极为突然,不可能有时间留有遗书。
明白李慕贤心中疑惑,霍子平苦笑一声,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玉简:“这封遗书是家父很久以前留下的,或者说是一份日记,也许他当时他就知道了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李慕贤接过玉简,由修仙界极为普通的灵玉制成,比较低级,不过应该时常被人把玩,玉简表面十分光滑,棱角磨损严重,像是古物,李慕贤将玉简贴在额头上,他神识大损,只有以这种方式才能看到玉简的内容。
我天运派虽为小派,但也曾辉煌过,上古时期开山老祖天运子以一己之力演算天运,被武王赞叹,获得了“天运子”这个称号,那是何等荣耀!
如今我天运派虽然没落,可是我生有异瞳,配合上这天运之功,定然可以重塑当年威风!
开篇一句话估计是霍渊海刚刚踏入天运派写入的,李慕贤可以想象,那人少年时,何等意气风发。李慕贤微弱的神识被玉简吸纳,他陷入玉简构建的画面中
“天运,天运……”
“到底什么是天运,天运之功虽然玄妙,为何修为上会受到此等限制,如此桎梏,叫我如何去争夺那虚无缥缈的天运。老祖啊,这篇法诀到底为何流传,难道只让你的嫡传弟子成为日夜为别人卜卦的工具吗!这天运派早就不是当年的天运派了。”
一个少年光着脚,坐在一颗不知存活了多少年的老树上,摆动双腿。
……
“几日我心神悸动,用天运法卜算一挂,天运派最后一丝气运也消散了,大劫要降临了。”
“呵呵,这样也好,这样也好。那群骗子早就该死了!大劫终于来了!他们说我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欺骗我修行那根本不能修行的天运法,却没有告诉我,这功法的弊端,他们该死!”
一间还算干净的小屋内,巨大的檀木桌子上摆着不少奇奇怪怪的工具,其中有两根类似算筹一样的竹片折断。少年已经到了中年,不对,应该是青年,只是那满头白发,让人难以一眼判断他的年龄,他如魔怔般自言自语,不知说给谁听。
“哦,弟弟,你还在吗?”说着说着,霍渊海停下,淡淡的问了一句,可是屋子里并没有其他人,他苦笑一声:“你怎么可能不在,我越来越清楚的感受到你了!”
霍渊海伸出右手,一根手臂上却长着两个手掌,各自做着不同的动作,霍渊海用左手抚摸那纤细一些的手掌,那手握住了霍渊海左手。
李慕贤满头大汗,神识从玉简中挣脱,这种诡异的事情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尤其是霍渊海两只手臂上居然长出了三个手掌,看着那细腻的掌纹,李慕贤心中寒恶。
他所见过的玉简一般只能用来记录文字,这种可以记录修士记忆的玉简,也从来没见过。
他看向霍子平,霍子平苦笑摇头,玉简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李慕贤皱眉,从玉简里的信息看,霍渊海当初的修为远远高于炼体期。
他强忍着心里的排斥,把神识再次沉入玉简。
这次是在广场上,天运派密密麻麻不少弟子在相互交谈,们神情出奇的相似,都是一片愁云惨淡的模样。
广场中央是一座八角祭台,祭台正中央的一根通天柱上困着“两个人”!
李慕贤运起神识,仔细看去,应该是一个人!那人正是霍渊海,他此时的情况十分诡异,在他脑袋旁边居然还有一个婴儿的脑袋,四臂四腿,如两人共用一个身体。
“罪徒霍渊海,叛吾天运,妄修魔道,人神共愤,罪不可恕!你可认罪!”祭台下,某个衣着隆重中年人举着一柄长剑,冷冷的说道。
“师傅……”霍渊海眼神呆滞,嘴里喏喏:“无稽之谈,天运要完了,不是杀我一个就可以挽回的!”
“哼!不知悔改!”被货渊海称作师傅的白衣人脸上神色更冷。
天空不在湛蓝,而是被灰色充斥,鹅毛大雪自天空落下,周围绿色的植物转瞬被灰冰封印。
“天运众弟子们!屠魔!!”中年人阵臂高呼眼中满是战意,本来要砍在霍渊海身上的长剑也被祭出,冲着虚无的天空刺去。
“呵,虚伪,即使到了如今这个境地,你的口中依旧没有一句实话!”霍渊海冷笑,只是他的声音十分微弱,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
他白发飘起,婴儿头颅似要睁眼,霍渊海的意识更加模糊。
灰雪冲散了人群,修士们拿起剑,如中年人那般与看不见敌人战斗,可是这种战斗并不长久,灰雪带着刺骨的寒意,阵阵灵气从修士身体里析出,没有了灵气保护,天运派修士很快如周围植物一样,被灰雪冻成冰雕。
朦胧中,霍渊海看到一抹倩影跑过凄惨哀嚎的人群,向他跑来,那是一个绝美的女子。
“丫头……”霍渊海打起精神,眼中满是惊恐,这种惊恐是他面对死亡也不曾出现的,他声嘶力竭的大吼:“快回去,不要接触灰雪!!”
但是他的话还是慢了一步,灰雪在女子的腿上逐渐蔓延,女子将一枚丹药打入霍渊海身上,然后彻底被灰雪冰封,脸上还带着满意的微笑。
“丫头,快退!快退!快退呀!!!”
霍渊海吼的嗓子嘶哑,可是女子听不到了,厚厚的灰冰将她彻底冰封。
“沈王!!我与你不共戴天!!”货源嘶吼的凄厉。
风雪愈加的大!
这是李慕贤看到最后的影像,之后便是言语的叙述,叙述者应该还是霍渊海:
“后来我才知道,沈王骗了我。他没有救丫头,而是让她以这种方式送死。我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时间过去多久我已不清楚,我的修为居然下降到了炼体期。哈哈哈,说来可笑,其他功法修行起来都是日日精进,唯独这天运之术,居然越修行修为越低。但也不是任何好事都没有,我和我弟弟彻底分开了,我也没有死掉,并且过活了当初的大劫,他看起来十分年轻,我给他起名叫霍渊河。之所以会这样,也许是丫头那枚丹药的功劳吧。”
“这些年我利用天运之术没日没夜的推演,可是却无法卜算出当初事件的始末,不像是被修士大能故意遮盖,似乎是我的天运之术不灵了!不过有一点我敢肯定,丫头一定还在武王墓!”
“孩子,父亲对不起你,由于天运之术的缘故,你的七魄有缺,到了二十四岁之后魂魄会彻底散去,父亲试了各种方法,都难以延长你的生命,如果可以的话,想办法去武王墓吧,武王丹可以补齐你的魂魄,武王墓的入口就在玄铁矿脉下方,应该是沈狗当初给后人留下的!那是我天运派的山门,凭借天运术,山门内一切禁制对你无效,你可以畅通无阻!”
最后一段话是霍渊海留给霍子平的,李慕贤眯起眼,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实在难以想象,声名不显的霍渊海居然还有如此隐秘的身份。
上古修士,天运之术,沈王……
武王墓的事情比他想象还要复杂的多,当初除了沈家应该还有一个天运派守护武王墓,万古岁月之前,武王墓的存在并不是什么秘密,但不知是何种原因,沈家某带皇室把武王墓藏起来,并且灭掉了与沈家共同守护墓葬的天运派。
“这狗屁武王墓我是越来越不想去了!”李慕贤揉揉额头,苦笑,他心里中十分不安,这源于他对危险的预判。
“还请前辈成全!我想活下去!”霍子平抱拳跪在李慕贤身前。
“武王丹……这种东西真存在吗!若是存在,屎蛋是不是可保存这一世的记忆!”李慕贤抚摸驴龙,霍渊海在玉简中说的十分清楚,带着霍子平可以在武王墓内畅通无阻,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霍渊海这话,并不是给他儿子看的,他心中知道,霍子平修为为低微,凭借自己力量怕是很难找到武王墓,这话相当于一个筹码,任何想要安然进出武王墓的人,必须保护霍子平。
“老谋深算啊,只是你如此处心积虑的想把自己的儿子送进武王墓,到底有什么目的呢?”李慕贤看着漆红色棺材内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的霍渊海,淡淡问道:“你真的死了吗?还是想跳出局外看戏!”
“我可以带你,不过要想好,进入墓内全凭机缘,我无法保护你。这次参与之人都是初元修士,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易杀你!”李慕贤忍不住提醒道:“墓内未必有武王丹,就算有,也未必可以救你!”
“多谢前辈提点,我不想就这么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