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牛精自盗,金丹难吃
“前些日子菩萨送来金丹砂,老爷差我前来送丹!”
老怪心中一懔,连忙掏出一个紫皮葫芦,双手捧上,恭敬道。
他面对毗蓝婆菩萨的时候,给他的感觉就像面前站着自家老爷一般,这也太过吓人了。
“为何晚来?”毗蓝婆菩萨问责,同时眼神示意大弟子接丹。
杜苓此时表现的极为乖巧,碎步上前,接过葫芦。
“小,小牛一时贪玩,误了时辰!”
老怪眼神闪烁,面对菩萨自知理亏,结巴道。
心中叫苦不迭,早已去了骄纵之心,入了这木亭,直面毗蓝婆菩萨的冷脸,方知眼前是真人,再也不敢造次。
菩萨目光沉如天渊,似能看透人心,淡淡道:
“今日晚来,想必是做了那偷盗之事吧?”
老怪闻言,结实的身躯一抖,连忙红脸,不停摆手。
“菩萨不要平白冤枉了好人,老爷一向夸赞老牛老实憨厚,怎会做那偷丹之事?”
话已出口,老怪猛然一怔。
自知后悔,抬眼一看,毗蓝婆菩萨正冷冷盯着他。
而一旁站着的陈子安和杜苓先是捂嘴偷笑,但随即反应过来,偷吃的是他们的金丹,当即也是满脸怒容,眼神死死地盯着青牛怪。
老怪心中暗骂自己不经吓,发誓再也不找这般美差事了。
老爷当初出发前,曾告诉老怪,只要老怪安稳送完丹,菩萨看在他是妖族后辈的份上,兴许还能给他点好处。
但如今偷了丹,还不打自招,今日别被剐了吃牛肉,老怪就感谢老爷保佑了。
菩萨冷眼旁观,心中虽说无奈,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呵呵一笑,道:
“呵呵,你这泼怪,一向胆大,今日念你送丹有功,暂且饶你,你且去吧!”
青牛精闻言,大喜,准备立马告退,却猛然一拍脑袋,在毗蓝婆菩萨师徒三人诧异的眼光下,转身道:
“菩萨且慢,且慢!”
“哦?你这泼魔,莫非还想讨些丹药吃?”
菩萨眼神一冷,老怪如坠冰窟,连连道:
“老爷知菩萨收了徒弟,今日差老牛一并送上这枚新抟成的紫金铃,算作给小道友的贺礼!”
说完,青牛精还对一旁看戏的陈子安挤了挤大眼睛。
陈子安一愣,怎么就给自己送来礼物。
而且老君出手的铃铛类宝物,盛名三界之内,是了不得的法宝。
但即使如此,陈子安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不知该不该接,连忙抬眼向师傅看去,等待师傅拿主意。
菩萨闻言,也是一愣,那紫金铃确实是刚出炉的,透着新意。
心中了然老君用意,菩萨不动声色地瞥了撇手中的紫皮葫芦,对陈子安吩咐道:
“还不谢过道祖?”
陈子安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接过老怪手中紫金铃,谢道:“小道多谢大王,劳请大王谢过道祖。”
话闭,又做了个道稽。
“你且附耳过来,我教你法诀咒语!”
老怪高看了陈子安一眼,没想到这小孩子竟然如此懂礼,心中受用。
陈子安附耳过去,老怪窃窃私语。
“可记住了?”
二人交头接耳完毕,老怪问询。
“记住了,记住了!”
陈子安点头如捣蒜,一脸喜色。
“此间事了,小牛告辞!”
老怪抱拳一礼,得了允诺,安然出了亭去。
甫一过了石桥,老怪长舒一口气,哈哈一笑,寻了个方向就驾妖风而去。
风中隐隐有欢喜声传来:
“待我先耍上一年半载,再去回那牛棚!”
却说木亭中的师徒三人,陈子安得了宝贝,正在里外把玩。
杜苓见客人已走,神情放松了下来,端坐蒲团,好奇地看着陈子安手中的紫金铃铛。
毗蓝婆菩萨则是一脸沉思,她打开紫皮葫芦一看,细数之下,九转金丹共有三十四颗,心中了然。
这次老君竟然没有抽取一定的份额,而是全部都送了回来,拉拢她的意图不言而喻。
一粒金丹砂可炼三十六枚九转金丹,如今少了两枚,想必是被那胆大的青牛怪偷吃了。
见两徒儿在下方争闹,菩萨心中好笑,手中又出现两个寸长玉质瓶子。
将金丹稍稍分散,菩萨呼唤两徒儿,道:
“还不住手?”
陈子安二人立马噤声,师傅露出这般表情,又用此般语气说话,是有正经事,不可再胡闹。
“这九转金丹药效霸道,杜苓你可直接服用,炼化后再服用后面的。”
杜苓闻言,满脸兴奋,紧步上前接过师傅递来的玉瓶,谢道:“多谢师傅!”
话闭,喜滋滋的退下。
杜苓可以将蟠桃不当回事,但是这九转金丹,却是谁也不会嫌多。
吃的越多,抵挡三灾的能力越强。
毗蓝婆菩萨转动目光,向小徒弟看去,见陈子安眼巴巴地望着她,似乎还在咽口水,当即失笑出声,指着陈子安的脑袋道:
“你这馋鬼,前些日子吵着要吃龙肉,贪食下,竟七孔流血,虚不受补。”
陈子安闻言,面色一红,连忙低下头去。
菩萨可不管小弟子丢面子,继续调笑道:“这九转金丹药效霸道,你若现在吃了,法体迸裂,阴神疼痛难禁,甚至魂飞魄散。这金丹等你铸就神体,方才能吃得!”
陈子安嘴巴张大,良久才痛心道:“弟子听师傅的!”
菩萨收起玉瓶,挥手将两弟子赶出木亭去。
见两弟子走远,拿出一枚金丹细细查看,心底既失望,又惊疑。
这批金丹是新炼的不假,而且应当是她带过去的那枚金丹砂炼制而成的。
因为她曾将法力渡入日眼绣花针中,又用日眼绣花针扎了金丹砂一下,在金丹砂上留下不可磨灭的气息。
这股气息超脱五行之外,哪怕是用八卦炉炼制七七四十九天,也不能彻底消除。
现在她能感应到,自己手中的九转金丹内,有一丝丝熟悉的气息。
“这九转金丹,到底是怎么炼制的?”
毗蓝婆喃喃自语,脸上有股深深的挫败感。
她虽然在毒之一道上,已经屹立于三界顶尖,
能同她在炼丹方面相提并论的,也只有寥寥几人,如老君、大圣王国师以及东华帝君等人。
但即使如此,毗蓝婆菩萨还从未炼出过最顶尖的毒丹,她目前只是炼制出威名赫赫的阎罗散毒药,却还未成丹。
在三界当中,太上老君一人独炼两种九转丹,
其一是能硬抗三灾的九转金丹。
其二则是生死人肉白骨、起死回生的九转还魂丹。
除太上老君外,还有一人也炼制出一种九转仙丹,众神冠名为“九转太乙还丹”。
此人正是天庭重臣,东华帝君。
毗蓝婆菩萨一人通达三教,自然是心高气傲之辈。
她也想要炼出和这两位同等级的九转毒丹,或者九转解毒丹,可惜试验无数次,都失败了。
如今看来,同样是做了无用功。
这九转金丹的秘密,太上老君守护的比想象中还要严密。
她若是想窥探其中的秘密,怕是要付出更大的精力,或者得到什么大的机缘了。
天色已晚,深秋已至,这百花国千里之地皆是四季如春。
黄花山依旧天真烂漫,莺歌曼舞,雄鹿啾啾。
但也不可避免的,天色比往常黑的更快一点。
另一边的陈子安和杜苓二人,离开木亭,鬼鬼祟祟地钻入陈子安栖身的茅草屋中。
“师姐,给我看看,我就看一眼!”
陈子安像是个跟屁虫一样,追着杜苓不放。
杜苓则嘻嘻哈哈,手握玉瓶,高举在头顶,逗小师弟玩耍。
“师弟,别闹!”
杜苓拍掉师弟攀上来的小手,随即喜滋滋地落座,端详手中玉瓶。
陈子安见师姐不再发疯,也连忙坐下,眼巴巴地看着师姐。
杜苓余光一撇,见小师弟激动的双眼通红,脸颊充血,顿时笑道:
“你看你这点出息,说出去丢人,不就是九转金丹吗?跟没见过似的!”
“师姐英明!师弟我孤陋寡闻,还真没见过,快给我看看!”
陈子安拍马屁,这九转金丹据说可以立地成仙。
那句中二的“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说的就是九转金丹。
如今金丹就在眼前,陈子安不说激动是假的,他自然兴奋异常。
杜苓小心倾斜玉瓶,就要倒丹。
陈子安见状,眼睛瞪圆,连忙伸手去接,岂料杜师姐色变,厉声喝道:
“别动,你承受不住药力,接触不得!”
陈子安赶紧收手,脸色难看。
杜苓见状,脸色才好看了不少,训斥道:
“你一向稳重,今日怎这般鲁莽?若是不慎吸入一点药力,顷刻化为金人,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陈子安此时闻言,一阵后怕,随之而来的则是羞愧,自己竟然认为是师姐不舍得让他看丹,故而推脱。
但自己却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师姐一向对他极好,照顾的无微不至,甚至每隔几日就去趟西海,捉条龙满足他的饕鬄之心。
如今竟然心思如此阴毒,陈子安当即反省自己,对杜师姐恭敬道:
“多谢师姐教诲,师弟记住了!”
杜苓诧异的看了小师弟一样,左手放下玉瓶,笑着rua了rua小师弟的蓬松短发,。
她可不知陈子安这些想法,若是知道,怕是得好一场闹。
“这金丹看起来其实极为普通,师弟你看,真的没什么好看的!”
陈子安暗自羞愧反省间,杜师姐拍了拍他,提醒他赏丹。
陈子安抬眼看去,露出疑容。
原来这金丹丹华内敛,药效凝聚,看起来竟然和普通金珠没什么区别。
也难怪师姐没多少意愿让他赏丹了。
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啊。
陈子安一脸讪讪,在杜师姐不善且嘲讽的眼神中,彻底败下阵来,求饶道:
“师弟就是好奇,单纯好奇!”
杜苓噗嗤一声,还是见陈子安第一次如此真心实意的认错,当即俏脸如山花绽放一般,扛起陈子安就将他扔到床上,大笑道:
“既然错了,今日就给师姐当人肉抱枕吧!”
陈子安大惊失色,惊叫道:
“师姐放过师弟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弟的修行功法,师弟我....”
话音未完,就被杜苓打断,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陈子安压在身下,恨恨道:
“你个小屁孩你懂什么?况且为了师弟你早日成就大道,师姐我就牺牲一下吧!”
话闭,低头一看,顿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原来小师弟早已憋的双眼通红,面起红云。
心中嬉笑,杜苓眼珠一转,一本正经道:“况且此事是师傅允许的,师弟你看师傅阻止我们睡在一起了吗?”
陈子安闻言,心中一突。
好像确实如此,他和杜师姐合衣同睡好几个月,师傅确实没阻止,甚至连提醒都没有。
不过陈子安怎么可能承认这一点,反驳道:
“师傅阻止我们共同下水洗澡,意思就是要我们保持距离!”
“切,是师姐跟随师傅时间长,还是师弟你跟随师傅时间长?”杜苓眼神鄙夷,紧紧将不停挣扎的小师弟压住。
“是,是师姐!”陈子安犹犹豫豫,脸色沮丧,这点他没得比。
杜苓心中暗笑,师弟到底是年纪小,轻而易举的就被她带歪了节奏。
当即脸一板,继续诱导,道:
“那是师姐我了解师傅,还是师弟你了解师傅?”
“是,是师姐。”陈子安苦着脸回答,脑袋懵懵的,主动认输。
心中却打定了主意,哪怕为了反抗师姐,也要努力修行!
甚至那金丹一日在师傅手中,陈子安一日就惦记着,这可于修行不利。
痛失九转金丹是陈子安没想到的,就连得到紫金铃的欣喜,都被淹没了大半。
紫金铃不愧是太上老君亲手在八卦炉中炼制的宝贝,威能莫测,陈子安百多年的法力也催动不了,只能看着紫金铃空流泪。
况且,现在的他还未铸就神体,不能分心去学习术法。
他在忧郁了一夜后,决定奋发图强,努力修炼。
......
日月轮转,岁月长安,一眨眼的日子,便是七年过去。
“哎,真是的,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陈子安慵懒地躺在濯垢泉中,双手枕在脑后,无语望天。
今日师姐和师傅受天庭邀请,去参加一年一度的蟠桃盛会去了,留下陈子安看家守院。
难得师姐不在,陈子安就直接跑到濯垢泉这里,一边泡澡,一边修行。
他修行的是“动”字门中之道,不是要靠打坐参禅的“静”字门,对修行姿势没有严苛的要求。
虽然姿势不雅,但效果半点不差,甚至濯垢泉中含有太阳之精,能加速他铸造神体的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