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人心之恶
村庄之内。
那法师在村头蹦跳半天,又烧符纸,又祭圣水。
好半晌,才气喘吁吁的道:“好一个洞幽娘娘,三年未见,法力竟然增长的如此之快,要是本法师来的再晚几日,还真拿她没办法。”
一众村民被唬的胆战心惊,颤颤巍巍不敢应声。
周宏壮着胆子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法师,可是降伏了洞幽娘娘。”
法师叹气道:“唉!那娘娘已成了气候,怨念太深,我也只能制住她一时,只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她给跑出来伤人害命。”
听他这么一说,周宏吓得两腿颤颤。双眼含泪,扑通一声跪在了法师身前。
“法师,求您救救我这一村百姓吧。这妖魔不除,早晚还要来报复。我等村民都只是肉体凡胎,怎么逃得脱妖怪之手。
还望法师大发慈悲,铲除这妖怪。即便我们村子倾其所有也会报答您的。”
其余村民也都纷纷跪地哀求道:“求法师慈悲,救我一村人性命。”
法师张发面露不忍之色,哀叹道:“我又何尝不想除此妖魔,只是这洞幽娘娘怨念深厚,我也拿不下她,想要除去此妖,必须要先消去其怨气,才能有一线希望。”
周宏闻言喜道:“有希望便好!有希望便好!法师要如何消除妖魔怨念,若有用得上我们一村人的地方,只管开口就是。”
法师一脸慈悲道:“消除怨念之法,三年前我来此降妖也曾使用过,想必诸位也都还记得吧。”
此言一出,村子中顿时寂静下来,村民们都低下头沉默不语。
周宏见状有些奇怪,见没有村民与他解释,硬着头皮问道:“望法师明见,三年前我还在城中办事,不曾回村,故此不知消除怨念之法。还请法师为我解惑。”
法师道:“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妖魔之所以会产生怨念,一来是因为这几年村子的祭祀没有到位,少了对她的供奉。
二来则是被我镇压导致对人类憎恨而产生。想要消去她的怨念,只要从这两方面入手即可。”
周宏急忙道:“供奉好说,我村子中还有两头耕地的老牛,鸡羊肉类也有不少,可以用来祭祀。”
法师摇头道:“非也非也,牛羊牲口平时祭祀还可,想要消除其怨念却还远远不够。”
周宏顿时愣住了:“法…法师,你…你说的祭祀,不会……不会是人吧?”
法师点点头。
只见周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可置信的看着法师和周围的村民。
“你们,你们说三年前也用过,难道是姚箐,你们把她祭祀给妖魔了。”周宏面无血色的问道。
村民们都不敢抬头,周宏见此,苦笑一声。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姚箐会无缘无故的消失,我还以为她是离开村子寻找亲人去了,想不到竟然是被你们拿去献祭给洞幽娘娘了。”
此时,从人群中走出了一个六七十岁老者。
“三娃子,你也别怪大家伙,当时你不在村中,洞幽娘娘连吃了七八个人,大伙都被吓怕了。拿人祭祀也是迫不得已啊。”
“对啊,我们也是被逼的。再说了,说不定就是那个狐狸精招惹了洞幽娘娘,不然咱们祖辈几代人都在这生活的好好的,怎么她一来就出了事。她能祭祀也是给咱们村子抵罪。”见有人出了头,一个身材肥硕,满脸横肉的女人也叫了起来。
“那狐狸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在村子里到处勾引男人,害的大家都没有心思干农活了,拿她祭祀正好,免得带歪了村子的风气。我们这也是为了村子着想。”
周宏不自觉的捏紧了双拳。双眼仿佛要冒火一般。
那老头又道:“三娃子,咱们小河村的村民世代居住于此,大家都做了几十年的邻居,就那女娃子一个外来人。你也是个明事理的,总不能用咱们自家人去救一个外人啊。”
周宏松开拳头,嘴角浮现一抹难看的笑容,道:“大伯,我明白你的意思,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还能说什么。还是先顾着眼下吧,现在可没有外人给咱们祭祀了。”
大法师突然插口道:“今时不同往日,那洞幽娘娘的怨念远胜从前,这祭品也必须精挑细选才行。”
周宏道:“法师,需要什么样的祭品您尽管吩咐,我相信这一村人不管选中谁,他都会为了村庄奉献的。”
说罢,周宏看向老者。“大伯,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老者点头到:“没错,不管选中谁,都要为了村子献身。”
法师欣慰的笑了笑,说到:“如此就好,你们既然如此配合,除掉洞幽娘娘想必也不是不可能。”
接着,面色严肃起来。“这作为祭品的人有三点要求,第一,必须是一对童男童女,年纪不能超过九岁;第二,必须是血气精壮,瘦弱的不要;第三,这两个童男童女必须是同一血脉的直系血亲。只有满足这三点才能符合祭祀的要求。”
听闻此言,众村民纷纷议论起来,目光齐齐看向了刚刚说话的那个肥胖的女人。
在这一整个村子中,也只有他们家的孩子符合条件了。
那女子脸色大变。“不行,绝对不行,我两个孩子才六岁,他们还小,不可以拿他们去祭祀。大伯,你说句话啊,不能拿他们去祭祀。”
这女子的丈夫也跳出来喊道:“大伯,这两个孩子可是您看着长大的啊,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啊。”
老头还没说话,其他的村民却不干了。
“裕生家的,你们这么说话就不对了,咱们村子就你们家两个孩子符合要求,不让他们祭祀难不成让咱们一村子的人陪葬吗?”
“对啊,你之前不是还说凡事要为村子着想吗?怎么让别人祭祀你们就同意的那么快,轮到你自己家的孩子就不干了。”
“我记得三年前可是你提出的要拿姚箐做祭品的,当时你可是积极的很,怎么到你自己身上就不愿意了。”
“谁说只有我家的孩子符合要求,大猛家也有两个孩子,他们两个没爹的娃用来祭祀正好。”那女人焦急的喊到。
“你这肥婆胡说八道什么,我孩子怎么就该被祭祀了。凭什么我家男人死了孩子就该被祭祀。”被提及的人尖叫起来,险些上去要打她。
“不行,大猛家的孩子平日里连饭都吃不饱,瘦的都皮包骨头了,法师说了,瘦的不能要,只能是你们家的孩子。”
“对对对,就只有你们家的孩子肥肥胖胖的,符合要求。”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这一对夫妇脸色苍白,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老者也叹息道:“裕生啊,都是为了村子,就委屈你们两口子了。”
周宏见村民已经有了定论,对法师道:“法师,祭品已经选定,不知什么时候祭祀比较好?”
法师道:“事不宜迟,你们准备好祭祀用品,等正午时分太阳最烈之时就前往湖边祭祀。”
随后,法师借口要去修养精神,由周宏带着去休息了。村民们也纷纷归家去准备东西。
只剩下那一对夫妇瘫坐在地,面若死灰。
那群孩子还不明事,见人群散去,纷纷撒泼跑闹起来。哪里知道将会有伙伴永远的离去。
两夫妻瘫坐在地望着还在玩闹的孩子。悲从心来,再也止不住眼泪坐地嚎啕大哭起来。
可惜,离去的村民们毫无怜悯,偶尔看向他们时也是目光平淡,甚至带着几分审视,似乎生怕他们两个带着孩子逃了。
没人发觉,带着法师离去的周宏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狞笑,转瞬即逝。复而叹息着引领法师去房间中休息了。
而在村庄上空,正有一行人隐去身形,立在云端看戏。
其中一人手中还抓着一道阴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