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捍卫自由
江宁本以为最坏的结果,就是被苏北望看出玉佛能吸纳菱形碎片,将它夺走。
现在看来,是他天真了。
目前他身上最大的依仗,就是剩余的两根猴毛。
江宁心中焦虑万分,一边试图驱使那两根猴毛,一边拖延时间道:
“为何应劫之人就要互相为敌,你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既然我们所出同源,你又有家人牵挂,难道不该携手互助,寻得回去的办法,互相残杀算是怎么一回事。”
苏北望那张年轻俊逸的脸庞,泛出了些许的困惑,似乎对江宁问出这样的问题十分不理解,沉思片刻后,说道:
“你既是佛教的应劫之人,佛教难道什么也没有告诉你?”
应劫之人还有归属势力之分?
江宁愕然,随后又皱眉。
虽说他一路走来,有玉佛奇妙在先,又有唐僧指引在后,确实与佛教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硬要说他是佛教的应劫之人,似乎又有些牵强。
毕竟他所修根本,仍属道教。
江宁又不便与苏北望辨明,只好说道:
“我倒是听人说过我是应劫之人,但因何而来,应什么劫,却是当真一无所知。”
苏北望见他不像是装傻扮痴,手持六十四卦罗盘,伸手虚空一抓,取了一丝因果放入罗盘,凭大道之源追溯原委。
明显上他仍站在此处,但心神已神游太虚,推演天机。
未多时,他脸色一白,似乎遭受重创,心神归返,再看那同乡之人,面上多了些举棋不定。
六十四卦罗盘上赫然显示着水火既济,盛极将衰。
坎为水,离为火,适应不同形式,有多种解法。
若求运势,有成功之象,但物极必反,有转吉为凶的征兆。
单说眼下,阴阳和谐,看似圆满,实则暗藏玄机,水火相交,本就互不相容,若火在水上,则大火燎原,必凶,若水在火上,大水压火,化吉。
此乃变数之意。
天道之下,万事万物皆有定数与变数。
定数尚且有迹可循,而变数毫无规律可言。
推演天机,又常常是定数与变数交融。
不过却凭此可以断定,佛教的应劫之人,另有他人。
此人乃是变数中的定数。
虽应劫之人皆为变数,但多为变数大于定数,而此人的变数有些不同,定数大于变数,看似有迹可循,却又被人刻意混淆,若一意孤行,凭苏北望此时的修为,哪怕身负大道之源,也只会反伤己身。
于是他停下推演,从侧面求卦问解,再三反复验算一番后,思谋道:
“回不去了。”
是没办法回去?
还是已经不存在了?
江宁心底一沉,没来由的有了些情绪波动。
虽他在那个世界已无牵挂,却终究是有情感的,忙问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北望面色复杂,此事涉及天道轮回,周天宇宙奥秘,这位同乡之人尚未涉及大道,与他说来,一时半会儿恐怕解释不清。
再联想方才的卦象,盛极将衰,苏北望虽占据优势,杀他如捏死蝼蚁般简单,但这应劫之人,皆为变数,谁能预料会发生什么变故。
从气运来看,此时的江宁运势高涨,并非将死之人的面相。
苏北望心中虽所猜测,但既为变数,有逢凶化吉之相,又何尝没有在劫难逃的可能。
应劫之人注定了将要各自为战。
有些隐患,比起未来成为威胁,不如此时冒点风险盖棺定论。
苏北望脸色骤冷,便说道:
“字面之意,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有何未了之愿,速速说来,否则便认命吧。”
他手持六十四卦罗盘,拨点山地剥,顺势而止,凭借大道之源的法则赦令,使那周遭大地如提绳线,弹指驱动,三山五岳翻涌而起,再一招手,将漫天星河拘拿至眼前,然后一挥袖子,星辰与山岳化为一线,形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天地牢笼,再起地雷复,引来九天神雷,内阳外阴,循序运动。
只需心念一动,顷刻间可化作诛仙邢台,将这位同乡杀得神魂俱灭。
江宁望着周遭地势山形剧变,那苏北望颇有几分以天地为棋盘,指点山河的味道,三山五岳如绞杀台,璀璨星辰如束身绳,那电蛇游走的雷霆更是险恶,如同一把磨得锃亮的处刑刀,随时都会落下给他来个痛快,心想这老乡见老乡,杀招是一点都不藏啊。
心中徒然生起了几分戾气。
凭什么我为鱼肉,他人为刀俎!
纵使身处绝境,不拼一拼,又怎么能对得起这来之不易的第二生,又怎么对得起那对他寄予厚望的三藏法师,就算是要死,也得光明正大,坦坦荡荡。
江宁心中快速决断,面上不露分毫,只是说道:
“要说心愿嘛,也有,好不容易能从头再来一次,以前没过上的好日子,现在都想过一过,我的要求也不高,弄一套几进几出的大宅子,每天睡到自然醒,平时提笼架鸟,走街串巷,尝尝美食,逛逛青楼,结交三五个知己好友,高谈阔论,瞎吹牛逼,再来个美人做伴,乘舟远游,打卡各地风景胜地……”
“……这些美好的生活,我还没过上呢,所以啊,暂时还没有做好撒手人寰的准备。”
他那张稍显稚嫩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随后收敛表情,目光如电,迅速拔出身后的冰彻剑,单手扬起,这一刹那,体内的丹形迅速扩散,呼风火法雷诀,霎时引动,唤来狂风阵阵,烈焰朵朵,交织着电闪雷鸣,以微弱之力,往那身前那坚不可摧的三山五岳撞去,向那漫天星辰杀去。
苏北望不为所动。
这修行之路虽有千万条,但归根结底,仍是大道至上,纵使空炼一身法力,到头来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悟大道,终是蝼蚁,又谈何超脱。
纵使同为应劫之人,死在三灾之下的,也不在少数。
他只是叹气道:
“你又是何苦。”
江宁望着如蚍蜉撼树般没入天地牢笼中的风势雷火,被山岳阻挡,被星辰泯灭,脸上罕见地浮现一丝不屈狠劲道:
“没有什么苦不苦,就是窝囊日子过久了,想为自己活一次,这一世,我只求逍遥,谁若挡我,就算是一死,我也要拼命捍卫自己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