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郎,给他们整个活
得了跪拜,林志香火提升,信仰值却几乎没怎么变化。
只从南村和其他生灵身上涨了几十点。
真心诚意的感激,信仰值增加就不会慢。
那这群人是怎么回事?
亦或者说,是这群生灵。
人呆滞原地,老牛兔子也毫无生气,没有指令就不知如何行动。
眼中灵性尽失,山神显灵也无济于事。
林志固然能用赐福术增强补全他们这些年劳苦消耗,身体的损伤能补,精神的呢。
“山神老爷,这群人难办啊。”
老黄鼠狼将巢穴搬到庙宇旁边,见到情况出来啧啧摇头。
“中了幻术可以解除,身有残缺可以治愈。”
“灵性消了,生气全灭,就像人没了心,变得和牲畜无异,难救。”
林志对于老黄鼠狼,或者说整片林子的生灵都有救命之恩。
有需要老黄鼠狼会尽全力帮助,但这件事上它无能为力。
“我知您慈悲,看不得众生受苦,人无灵不如死,他们也不全是从小就受此奴役。”
“或许,像那些百姓,用些事情刺激,慢了些总归能恢复的。”
叹了口气,老黄鼠狼见那些生灵眼神也很怜悯。
黄鼠狼天生灵性就比其他动物高,若试想着将它替换成那只老牛。
固然羊妖不会让它随便死去,但那种感觉比死更难受啊。
对于动物们,咬咬牙一掌拍下去,做成肉分给百姓,或者拿去耕地也就去了。
但面对人,林志始终有些没办法下手。
如果可以他一个都不想杀,都是条条鲜活生命。
没了,就少了一道香火,少了一根稳定每天提供信仰值的线。
若是不杀,这种傀儡式人生确实不如死了算了。
“你姓甚名谁,还记得吗。”
叹息着走上前去,林志望向里面一个懵懂小孩。
孩子看上去才七八岁,刚有了力气,放到盛世,如今正该上私塾,与伙伴们嬉闹玩耍,是个未开启人生的希望种子。
而今面对林志询问,他只是茫然看了看周围,再掰起手指头。
“数到我时23号,我叫23号。”
“那你记得你爹是谁吗,你娘的样子?”
“我娘在生了我之后就自杀了,我爹被妖怪吃了肚子,好像叫做,42号,43号。”
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是一串数字代号。
张了张嘴,林志想说些什么,最终沦为一声叹息。
“那边的叫卢阿婶,以后你跟着她生活,你的名字也不叫23号,叫做卢灵善。”
还是没有下手,这么小的孩子,想来放到正常人家会慢慢恢复吧。
卢婶年纪不小,早先孩子被猪妖吃掉,还以为这辈子再没抱孩子的希望。
没想到遇见这种事情,急忙磕头感谢林志和山神老爷。
“瞧这娃子,跟当年我那苦命的娃真像啊,苍天有眼,让我孩儿重新回来了。”
磕完头,卢婶抱着孩子开始哭。
经历过此番种种,不是亲生她也会待孩子胜似亲生,失子之痛的滋味她不想再体验一遍。
卢灵善不知道什么是感情,依旧神色麻木,只知道跟随卢婶离开,回南村去看他们的家。
再次叹息一声,将旁边失去孩子的妇人挨个盘点一遍,年龄尚小的孩子全部送出去。
妇人们喜上眉梢离开,望着剩下人林志有些犯难。
孩子还能慢慢恢复,这些大人又该如何是好。
前世某实验证明过,六天便会让一个正常人转变成自己是囚犯的思想。
六天尚且如此,羊妖在十五年前开始奴役百姓,结合下来五千多天,日日夜夜身体和精神的煎熬。
“你们看,这是法术神通,想学吗?”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这是我余兄珍藏十多年的春宫图。”
“看,夕阳西下,残烟絮絮,人间美如画。”
“三郎,上,给他们整个活。”
半天过去了,林志几乎把能想的事情做了个遍,希望能唤醒他们心底那一丝灵性。
结果老黄鼠狼连杂耍都整上了,又是喷火又是变脸。
效果不能说没有,实在是收获甚微。
“老爷,我不行了,真的一滴法力都不剩了。”
一道冲天火焰飞上天空,老黄鼠狼苦着脸拖着身子,已然力竭。
包括听闻山神大人需要帮忙,其他有道行过来杂耍的纯良妖怪。
道行都不深,折腾半天也全再无力气,一滴都不剩了。
都是群修炼许久不曾害人的好妖怪,帮助自己也不能吝啬。
各自打出一道本源神力,补全法力同时替它们冲一冲道行。
“此事不需尔等,先回去炼化了吧。”
挥挥手,妖怪们各自脸上露出喜色。
神力对它们而言是好东西,林志的神力还融合风火之道,吸收更是受益无穷。
赶忙磕头拜谢,表示下次有事尽情喊它们帮忙,妖怪们各自回到窝里炼化。
为今之计,就只能先让他们和南村人一起生活,看看能不能在生活中慢慢找回身而为人的意义了。
但几十人好说,北山村还剩下那么多人。
再热情,南村也就是群刚脱离猪妖威胁的普通农家人,到时候几百人全部塞进去。
终究不妥啊。
“兄弟。”
思索间,人群里突然有道声音响起。
从来都是自己说他们做,现在他们主动叫自己?
心中一喜,林志顺着声音看去,一个浑身伤疤的中年人站出来。
他依旧神色麻木,但不知是受了刚才影响还是心底思绪未被磨灭,总归没有其他人那么死气沉沉。
整理一下语言,他语速很慢。
“我知道,官家是想救咱们,让咱过好日子,就像当初一样。”
“当初我们何其痛恨羊妖,恨不得拿刀子一块肉一块肉的把它们全部捅杀。”
“但这么多年过去,仇恨在鞭挞下一点点增深,又一点点麻木,到如今。”
“咱们已经不知道什么是仇恨,什么是幸福,又什么是家庭妻儿了。”
“在鞭子下,咱只知道惧怕,做事,好像都忘记怎么做人,怎么生活啊。”
这基本上就是他们的心声。
他们都知道法术神通,知道耕作种田,观风赏景。
但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做怎么样。
他们都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