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阴奴本就阴晦苍白的脸色变得更不好看了,低沉着嗓音:“这就是你们两个为什么深入我蛮荒腹地的原因吗?很好,既然你们来了,而且还被我捉到了,那就说说你们的计划吧,也许我还能留你们一条命。”
虽然魔教内部各大门派相互之间摩擦不断,隔阂不小,但在天下正道面前,魔教内部还是能够做到一致对外,毕竟,魔教之人也不是傻子。虽然魔教四大门派在面对正道的联合进攻时即使是依旧各自藏着少许私心,但千手阴奴作为鬼王宗的少宗主,自然是要为鬼王宗甚至魔教整体着想,毕竟正道魔教之间的争斗才是公认的不死不休的争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千手阴奴还是懂的。
任起御嘴角一勾,露出了个洋洋得意而又捎带诡计多端的笑容给千手阴奴:“你以为我们傻吗?现在告诉你我们两个谁都活不了,我可不信你们魔教妖人还会讲‘信义’二字。”
邡智匡也是附和着:“哼,师兄,跟他说这些干嘛,反正他们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咱们死也是值了,哈哈……”
任起御听到这话,却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转头面对千手阴奴,神情淡漠无谓,说:“无论如何,我们俩必然是死路一条,除非……。”
之所以说二人都是死路一条,是因为无论二人是否说出所谓的进攻魔教的计划,千手阴奴都会杀掉二人。
一则二人不说出所谓的计划,常言道正魔不两立,魔教和正道之间的恩怨早已经到了不可化解的程度,何况没有利用价值的正道人士遇见杀人不眨眼的魔教徒众。二则二人说出来,那以千手阴奴的才智绝对会回魔教准备一场反击,出其不意的打的正道狼狈的逃回。而要出其不意,必然不能留下活口回去告知正道魔教已然了解这次进攻计划。
所以,任起御才直言二人必死无疑。
“除非什么?你难道还以为你们能活着离开?”
千手阴奴阴恻恻的问道。
“当然,不过不是‘我们’,而是‘他’。”
任起御一指身旁的邡智匡。
邡智匡此刻也是懵了,不知道任起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煮熟的鸭子飞了”这事千手阴奴不认为会在他身上发生,何况面前这俩已经重伤,而他们现在仍处在这魔教只手遮天的蛮荒腹地。
纸扇一展,轻轻摇了起来,伴随着扑向千手阴奴俊俏的面容的清风,千手阴奴口中出了声:“哦?那你倒是可以说说他凭什么活下来吧。”
一旁的那魔教女子也是走近了几步,又看几眼千手阴奴,好像是确定了千手阴奴无恙后,视线也是转向任起御。
任起御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泥土,看了看千手阴奴和那魔教女子,一副傲慢不世的姿态,慢吞吞的说:“放了我师弟,我告诉你们我们进攻魔教的计划,否则,也就只好玉碎了。”
以现在魔教的实力,只有提前得知正道的进攻计划,才可以化解这次危机。任起御正是赌徒性质的利用了这一点,就赌千手阴奴的脑子足够好使,赌他能明白其中利害关系并顾全大局。
显然,任起御赌赢了,因为现在千手阴奴已然发声。
“好,你告诉我这次计划,我放过他。”
“那好,”任起御转头面向邡智匡:“邡师弟,你快走,不用管我。”
邡智匡虽然是个高大粗壮的汉子,此刻竟然是湿润了眼角:“大师兄,我不能走,要走一起走!”
任起御见此,也是急了,邡智匡再不走只怕一个都走不了,咬着牙齿恶狠狠的说道:“一起走不可能的,你先回去,等以后替我报仇,记住这个魔教的千手阴奴,以后把他碎尸万段!”
千手阴奴依旧轻摇折扇,反倒是一旁的那个魔教女子一听却是不乐意了:“你们这些伪君子,我们放你们一马你们反而要以德报怨,哼,真是丢你们所谓天下正道的脸。”
任起御和邡智匡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邡智匡也没有犹豫,只看了一眼任起御就急匆匆离去。他也明白,这种情况下,矫情没有什么用,能保下一个自然是比两个人都死在这里要好。
千手阴奴看着邡智匡的背影,却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贴近那魔教女子耳边:“放心,他死定了。”
魔教女子眉头一皱,不明所以,千手阴奴也没有解释,只是对着任起御说道:“好了,说吧。”
任起御哈哈大笑,却是告诉千手阴奴根本没有什么正道联合欲进攻魔教之事,他只不过是借机救下师弟的性命罢了。
千手阴奴听完却是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依旧气定神闲,慢条斯理的回道:“哦,你果然还真是难缠的对手,留不得,留不得。”
本想看千手阴奴暴跳如雷的任起御此刻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千手阴奴,搞不清楚是他真的情绪没有任何变化还是掩饰的极好。不过他知道,这两样,无论哪一种,都使千手阴奴这个名字深深的记刻任起御心里,同时还贴上了一个标签:可怖。
即使死,也要放敌人二两血,久筑剑刹然泛光,任起御便是要作最后一番挣扎。
千手阴奴抬起手,就要有所动作,解决面前这个正道人士。
只是他还没出手,便是突然觉得头晕目眩,胸中一股极寒之气顺着五脏六腑肆意流窜。顿时,极其痛苦的表情突然就布满了千手阴奴的脸庞,而这极度的疼痛带来的就是千手阴奴昏迷倒地的结果。
一旁的魔教女子见势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俯身双手摇晃这千手阴奴的身体,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千手,你怎么样呀,都告诉过多少次了不要动用这功法,你偏不听,现在可怎么办,对了,得赶紧送你回鬼王宗,鬼王宗宗主肯定有办法。”
而远处那高大树木后,那个留着短胡的老道看了一眼昏迷的千手阴奴和乱了手脚的那魔教女子,却是笑意忽生,心中笑骂道:“兔崽子,差点害了你师弟,还好倒是气运不低,这样一来我就能赶去救你师弟了。”
只见那人掐起法诀,转身就是追着邡智匡而去,没有丝毫迟疑。
那女子说着说着眼泪就啪啪掉个不停,一把抱起昏迷不醒的千手阴奴便是施展开来轻功极速远去,竟然理都不理任起御。
任起御懵了一刹那,不知是无奈还是欣喜,只是挤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这算什么事,就这么把我放了?看来这女子还真是对这千手阴奴用情极深呀!”
话分两头,邡智匡离开后一路紧急向蛮荒外围走去,在刚刚到达蛮荒外围与蛮荒腹地的交界处是越是遇见了魔教又一个青年男子。
这男子相貌平平,一身黑袍,高高瘦瘦,十指比常人要纤细修长许多,但其右脸颧骨处竟然有一对极抢眼的蛇齿印,十个手指甲也都是漆黑色的。
蛮荒腹地,极目四望,百里之内没有任何变化,到处是高大的上百年的老树和杂乱但不失葱郁的灌木,这种原始密林本应给人轻松舒畅之感,但此刻的邡智匡却是神经紧绷着急匆匆向着蛮荒外围赶去。
男子看着还不知道他的存在而依旧匆匆向蛮荒外围跑去的邡智匡,右手一伸,宽大的袖口倏然窜出一条一尺左右的黑色小蛇,蜿蜒着爬向邡智匡。
小黑蛇速度极快,灵活的身躯蜿蜒着前行,悄无声息的一尺一尺靠近前面的目标。
随着与目标的距离的越来越近,黑色小蛇居然全身慢慢变成了褐黄色,和地上积起的落叶一模一样的颜色。借助落叶的掩护,小黑蛇,或许应该说小褐蛇已经来到了距邡智匡不足五米的地方。
邡智匡此刻也终于是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停身回头扫视了一眼经过的地方,除了树,灌木和满地的褐黄色落叶并无他物。
邡智匡心中疑虑,他自己刚刚也的确是感到了一丝杀气,无奈却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邡智匡皱了皱眉,想是自己经历了刚刚那些事后精神还有些恍惚而产生了错觉。邡智匡甩了甩头,还是觉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为妙,也没有多想,便是回头又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那条变了色的小蛇倒是明显不是一般虫兽,刚刚邡智匡疑心回头的时候竟然懂的收回用以探寻目标踪迹但同样会暴露自己踪迹的的蛇信子,一动不动的蛰伏在落叶中,依靠落叶腐烂的气息掩盖本就残存不多的蛇的阴寒腥臭气息。
小蛇待的邡智匡回头继续赶路,又是悄然间更加接近了邡智匡,此刻的小蛇已然不再“嘶嘶”的吐着蛇信子,只是小心翼翼的一步步接近目标。
突然,邡智匡猛的一个回头,手中的仙剑也是被拔了出来,但是为时已晚,脖颈处已然出现了一对牙印。那牙印的归属者那条已经恢复了通体漆黑的小黑蛇此刻也已经退回了距离邡智匡五米开外的地方,立起半个身子,冲着邡智匡“嘶嘶”的吐着蛇信子,阴冷的目光也是紧盯着邡智匡。
邡智匡感到脖颈之间传来一丝疼楚,紧接着便是可感觉到的体内一股带着极强麻痹效果的的寒气迅速的向各经脉扩散而去,所过之处,身体竟然完全不听邡智匡使唤。邡智匡右手紧握仙剑,左手作指,便是想要立刻封住自己的几处大的脉穴,防止那股寒气的过快流窜。不过显然,寒气扩散的极快,邡智匡仓促之间也只是护住了最重要的心脉,一旦心脉被麻痹,意识都没有了,即使不被人杀死,也落得个活死人的下场。而寒气造成身体的麻痹对本就重伤甚至都不能御剑飞行的邡智匡来说可以说是致命打击,此刻哪怕是来一个不会武功的平常人家,一刀下去邡智匡也是必死无疑了。
毫无疑问,正当邡智匡僵在原地,无法动弹的时候,那小黑蛇的主人从一棵大树后不急不慌的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