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均寅道人
“他是你师父?”
广智那原本浑浊黯淡的眸子里,突然有了一丝光彩。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他低声呢喃着:“原来如此,难怪……”
苏休凝眉:“难怪什么?”
广智叹了口气,说道:“当年我之所以离开黑风山来到千风山,其实就是受了均寅道人的指引……”
“他说让我在这儿等个人,或许十年,或许五十年,最多也不过百年。”
“如今百年刚到,你便来了……”
话音落下,即便苏休心里早已有了些猜测,但还是不由得心中一震。
自己拜师至今尚且不到三年,而这位师父,却至少在百年之前已经开始布局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苏休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已经入了一盘很大的棋局之内。
如若不然,当时均寅道人离开时,也不会给他留下那么一道箴言。
当然。
也许这百年之间,均寅道人曾收过不少的徒弟,也给很多人都留下过所谓的箴言。
也就是所谓的光撒渔网。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就算可能还有其他人被选入局,也跟苏休无关。
他眼下考虑的只有自己。
毕竟能被这样神秘的人物选中,未来所要经历的事情恐怕涉及了很多秘密,甚至有漫天仙佛参与其中。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算了,想那么多作甚。”
“反正重活一世,也是白捡来的一条命,就算丢了又如何。”
苏休心态调整的很快。
自己既然已经被动入局了,那么必定不可能安稳出局,如此一来倒不如坦然面对。
即便殒命,也当是大梦一场,落得个逍遥自在。
苏休这段时间内的心态变化,都被广智看在眼中,让他对这个人类小辈倒是又高看了几分。
“虽然你说均寅道人是你的师父,但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
事关重大,广智自然需要确认一番。
“那是自然。”
苏休表示理解,但还是有些窘迫的说道:
“虽然曾跟随师父修行一年有余,但自始至终他也只传授了我一门修行法门,没留下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不过倒是以仙音留下了一句箴言,不知能否作数?”
广智眸光骤亮,颤颤巍巍站起身来,似乎是有些激动,双手颤抖着道:“当真?且让我瞧瞧。”
苏休点了点头。
伸手一招,一道白色的灵光浮现在手中。
稍稍注入了一些法力,便听到有声音传出,伴随着渺渺道音。
“天倾地覆,灾劫将至。”
“唯入世修行,累积功德,方可避灾。”
箴言甚短,意思也很浅显。
但听到这声音的广智,声音有些颤抖:“错不了,果真是那位道长。”
箴言既成,自有道蕴。
声音可以模仿,但道蕴不能。
尤其是这等高人的道蕴,寻常人等根本无法模仿,故此广智对苏休的身份深信不疑。
“感谢小友,让我有生之年还能听到均寅上人的道音。”
沧桑老迈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哭腔。
这让苏休觉得,或许广智与自己那位师父之间的事情,远非他所描述的那般简单。
不过这是他人的往事,也不便深究。
沉默良久。
苏休开口问道:“广智前辈,不知你可知晓昨日来的那位姑娘,现在何处?”
闻言,广智面露古怪之色,问道:“你是来寻她的?”
苏休点了点头道:“正是,还望前辈告知。”
随后,他简单的向广智说明了情况。
广智第一时间没有答话,反而是转身看向了殿内那尊塑像,沉默了许久之后,这才叹了口气。
“哎……”
“你可知五庄观曾有个人参果树?”
苏休点了点头,这算是最基本的常识了。
广智继续说道:“我本常年在山下竹林内修行,两年前清风上人寻到了我,说有要事需得上天,托我在此守观二十载。”
“说是守观,其实要守的,只是人参果树罢了。”
听到人参果树,苏休有些不解:“我曾听闻,人参果树同镇元大仙一起失踪了,难道说传言有误?”
广智转过身来,面容似乎又苍白了几分。
“传言真假我也不知,只是曾听闻那人参果树之所以能使人长生,靠的便是汲取婴孩灵蕴。”
“在正殿后院,有个福寿天,是清风明月两位上人开辟的。”
“在观中这两年里,我时常见到有所谓的仙种被送过去,且一同被送去的还有子母河水,故此这才推断那里很有可能是人参果树。”
“你要寻的姑娘,如今也已经在那福寿天中了。”
福寿天?
人参果树真的在里面吗?
苏休对此持有怀疑的态度。
人参果那可是仙佛门都觊觎的神珍,清风明月真就会将人参果树留在在这下界,交由一个素昧平生的狼妖看守?
怎么想都不可能。
“既如此,那福寿天可有办法进去。”
对于人参果树,苏休虽然好奇,但一想到很有可能是用婴孩的性命浇灌而成,他便丧失了兴趣。
眼下还是救人要紧,谁知道那福寿天内什么情况。
即便柳九儿真亡了,自己也需得寻到她。
有始有终,方能成事。
广智无奈的摇了摇头:“虽有办法能进,但我一人却无能为力。”
“守观的不止我一人,那对面的西殿之内,还有一个无头的老道。”
“据说是从盘丝岭来的,观门那里的那些白面小道士,也都是同他一起来的。”
盘丝岭来的,难道真是糜道人?
苏休心中虽然有些疑虑,但并未打断广智。
“两位上人离去前,给了我二人一人一枚铜镜,两镜合一方可打开那福寿天的入口。”
“即便我同意了,恐怕也过不了他那一关。”
“那老道虽然没了个脑袋,但修为与我一般,俱是先天境的道行,若要强取也是极难。”
“所以我也帮不上……”
广智有些歉意的看向苏休,示意自己也无可奈何。
“是这个吗?”
苏休手中出现了一枚金色的鎏金宝镜,让广智将没说完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这镜子,你怎么得来的?”
“抢来的……”
“抢来的?你将那老道宰了?”
广智苍老的面庞上满是不可置信,一双老眼更是瞪得溜圆。
苏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讪笑道:“那倒没有,只是从一个民间的江湖把式那儿抢来的。”
听罢,广智明显长舒了一口气。
那老道与自己境界相当,而如今自己气血枯败,拿他根本没任何办法。
若那厮真是被眼前这小子跨俩大境界给宰了,自己堂堂一个先天境脸面何存?
“这倒是符合那老道的做派,成日里疯疯癫癫也就罢了,竟然连这等重要的东西也敢送人。”
“也罢,既然东西到手了,那我便帮你一把。”
说罢,广智伸手接过了那面铜镜。
刹那间。
一道黑风卷过,东殿的大门竟是直接被吹了个歪斜。
尖锐刺耳的声音划破夜空,蕴含着怒意。
“我道是这铜镜怎地不在薛老二手上,原来是你这老狼精给抢走了,真不怕两位上人怪罪不成?”
殿门外,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走起路来摇晃晃,脖颈以上光秃秃。
一手拎着个似乎是被烧糊了的人脑袋。
另一只手上则拎着个浑身是血,不知生死的小狐狸。
“柠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