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房中贼子
“为什么要出卖我?”
一声质问,让方衍已经无暇欣赏她的美貌,只看到她那浑身沸腾起来的杀气。
方衍咬牙,仔细回想自己最近所做作为,觉得这女人真是疯了,无事找事,他低声咆哮道:
“我何时有出卖你?”
女人冷哼一声,气势凌人,“呵,那你昨日干什么去了?还有夜间,为何一个女捕来了你房间?”
方衍闻言,内心一震,他没想到让洛云梦送信一场,却是被她进了自己房间。
不过方衍还是赶紧解释:“我昨日只是让那捕快给我送信而已。”
“那她进你房间做什么?”
方衍气道:“还不是因为你给我脖子来了一刀?!上面的结疤让那捕快起了疑心,你现在还用匕首抵着我,是觉得外面那群人疑心还不够是吗?”
女人收起自己一部分气势,却还没打算放过方衍:“好,那你昨日为何不归?可是躲着我?”
方衍见女人手中的匕首往回收了一点点,随后松口气说:
“我倒是想回来,结果平康坊昨天出了命案,朝廷不让出去,我就只能在里面睡一晚上。”
方衍如实回答,女人这才起身放过他,转而将匕首收入左手手腕一处机关暗格之中。
她淡淡的瞥了一眼方衍之后,便说:“冒犯了。”
这个女人居然还会道歉?
方衍觉得自己算是开了眼了。
她上次冒犯自己,上上次冒犯自己,也不见她这么说。
这会,他才是第一次在明亮的烛光之中,瞅见这女人的真正容颜。
一头利索的高高扎起来的长发,长眉之下,那对摄人心魄的漆黑眸子,总是让方衍觉得里面如同深渊一般深不可测,高挺的鼻梁让其显得十分英气,饱满的双唇也是恢复了血色,不像初见时那般苍白。
如果她腰后不是挂着把刀,袖口不是藏着把匕首,方衍绝对会多多欣赏她两眼。
不过这女人的衣服,还是那身里里外外不变的黑衣,只是身子不看头的情况下,有点分不清那是前胸还是后背。
腰身很高,似乎还是一个大长腿。
方衍从床上拾起身子,没好气道:“那我的解药?你不是说五天一颗?明天便是第五天。”
女人好像也是突然想起来这事,她从身后拿出一个竹筒,用手护住,并其中倒出来一颗白色药丸。
“眼睛闭上,张嘴,等会直接吞下去,不然在你口中化开,你身上的毒就解不掉。”
方衍被抓住把柄,不敢反抗,只能不情不愿的配合着。
解药进口,方衍直接吞掉,除了感受到一点甜丝丝的味道之外,再无其他。
两人无言片刻,女人只是又上了房梁,方衍便也熄灯,睡在床上,心中惆怅。
“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方衍的声音响起。
“又睡不着了?”
梁上传来冷冷的回应。
“……”
方衍扭头闭眼。
幽蓝的月光透过门窗的缝隙,洒进厢房。
他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让其变得匀称起来。
应是过去了半个时辰,方衍终于是感觉自己开始迷迷糊糊的想要睡觉了。
困意袭来,他准备进入梦乡。
这个时候,窗外早已有虫鸣响起。
只是,一道细微到了极点的摩擦声,却是在方衍厢房的门外,突然响了起来。
黑暗中,本已经被方衍反锁住的门闩,竟是开始轻微的挪动,声音几乎微不可查。
梁上,温清玉耳朵一动,听到这等动静,赶紧睁开双眸,从最高处透过缝隙俯瞰门外。
只是一团黑影,什么也看不清。
她秀眉微蹙,慢悠悠的将怀中长刀抽出,没有发出任何抽刀之声。
刀锋冰凉,温清玉悄然起身,如同暗处的黄雀,浑身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暴起一击。
这会,门闩已经被拉开并且诡异的吊起。
开门声更是轻细。
温清玉只瞅见地面之上月光倾泻的越来越多,片刻之后,一个蜷缩的黑衣蒙面人影,便如同鸭子一般,拄着脚,开始朝着方衍的床边走去。
随后,那人停歇片刻,撑开双手,手中好像是拿了什么东西,是一根晶莹到了极点的细线,在光线之下,反射出骇人的亮光。
黑衣人缓缓起身,一对细小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睡在床上的方衍,而后伸手便朝着方衍的脑袋圈去。
温清玉这会正欲飞下房梁,从这黑衣人背刺一刀,不料这会,门外风声响起,只听“哐当”一声,窗户骤然被另一个身影撞击到碎裂。
温清玉即刻收手,身子往后一倒,只留下一双眼睛观察梁下的情况。
只见那飞进房内的身影,赫然抽出长刀,寒光一闪,便瞬间如同炮弹一般,狠厉的朝着那黑衣人的背心窝子砍去。
刚刚那巨大的动静,自然是将黑衣人的注意力完全分散。
夜间视线不清,两人招式并不华丽,却是致命。
黑衣人闻声早已反应过来,他以一种扭曲到极点的方式迅速转身,双手轻轻一绞,只见黑暗中“刺啦”一声溜出一段火花,直接将那致命一刀接住。
方衍猛然惊醒,幡然起身,目光仅是一瞥,便看见那穿着熟悉的玄色捕快衣的洛云梦,在朦胧之中,竟与一个黑衣人在缠斗之中。
索性方衍厢房够大,这两人还未近身,方衍只听耳边传来一声清喝:“快去找隔壁府尹大人,喊金吾卫前来缉贼!”
此言一出,那黑衣贼人瞬间暴怒而起,双手指中,丝线绕着盈盈流光,让人看不清虚实,只是将洛云梦长刀纠缠住,随后猛的往前一拽。
洛云梦只觉得自己双臂卸力大半,长刀差点脱手,却也是稳住身形,抽拔出长刀,便是直逼那黑衣人的咽喉!
方衍见到这情景早已心脏跳到嗓子眼,但他还是迅速起身,来不及穿鞋,直接往门外跑去。
不成想这时,房梁之上温清玉突然起身,一掌将将即将抵达到门口的方衍推至屋内,眼中流光潋滟,房门顷刻紧闭。
方衍牙呲欲裂,看着那温清玉的黑影,愤愤道:“你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