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白鹿镇秘辛
每天跟着芊芊往来于白鹿镇中采药送药,叶青很快便和镇子里的居民们熟络起来。
白鹿镇虽然面积不大却人丁兴旺,百业繁荣,每天干完活之后,叶青便会带着芊芊来到镇子里最繁华的茶肆,花上几个铜板来听说书人激情澎湃地讲述着那些神话里的故事。
上午进山采药,下午跟着白老爷子坐诊,晚上陪小女孩芊芊听书,日子在这样平淡如水的生活中一点点流走。
见叶青这么快便习惯了当地的生活,白秋老爷子也提出由他牵线为叶青在镇子里寻一个合适的姑娘,早日成家在这安顿下来。
可不知为何,叶青打心底里对成亲有着难以克服的抗拒,数次谢绝了白秋的好意。
白秋只当是叶青还未从自己失去记忆的阴影中彻底走出来,便也不再强求。
面对叶青这难得一见的敏捷身手和近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白秋将自己的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不到一年的时间,叶青便已经能代替白秋妥善地解决掉大部分病人的症状。
“原来那济弱扶危的白衣男子,乃是南极仙翁座下的白鹿化形,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随着说书人一句例行的结束语,围坐在茶摊内听书的人群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迅速散去。
叶青也带着早已泛起困意的芊芊回到了白秋临水的木屋。
入夜之后,叶青望着透过床前木窗照在地面上的月光,久久难以入睡。
平心而论,白鹿镇内平淡恬静的生活让叶青生活得十分自在,可不知为何,每到夜深人静之时,他内心深处总会涌上一股如同针扎的心痛之感。
回忆半天依旧对此毫无头绪的叶青正要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木屋外突然响起的密集脚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叶青躺在床上仔细地倾听着外面的响动,片刻之后,隔壁白秋的木屋也开了门,老爷子沉稳的脚步走过叶青门前,随后混入街道上的人群之中。
难掩好奇之心的叶青当即起身下床,披上一件粗布衫,推门而去,蹑手蹑脚地跟在了队伍的最末端。
街道上聚集着白鹿镇几乎所有的成年男女,大家一言不发,自顾自地向镇子里的祠堂走去。
等叶青跟着众人走到祠堂时,此地早已是人山人海。
被黑压压的人群所阻,看不到祠堂内部情况的叶青灵机一动,趁着无人注意,敏捷地顺着祠堂后方的墙壁爬到了屋顶之上。
他小心地掀开屋顶的一块瓦片,向着祠堂内看了过去。
祠堂的上首坐着两个面容有几分相似的老者,其中一个正是白秋,另一个则是白秋的哥哥,如今白鹿镇的镇长——白夏。
尽管白秋努力做出一副古井无波的神色,可手头越转越快的核桃还是出卖了他不安的内心。
“上仙的要求想必各位都已经知晓了,今晚将大家召集起来便是要通过抽签定好这最终的人选。”
下方一对年轻的夫妇听完白夏的话,忿忿不平地开了口。
“镇长,往年不是只抽一男一女吗?今年怎么突然翻了三倍?”
白夏闻言脸色一沉,冲着说话的女人训斥道:“你以为我愿意将咱们自己的孩子拱手送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擅自揣摩上仙的意图?”
白夏在镇中的威望极深,只是一阵喝骂,便将问话的女人吓得一阵哆嗦。
恐惧和担忧夹杂着,让那女人的眼眶中不由自主地闪烁起一阵泪光。
见台下无人再有异议,白夏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手下的仆从端来了一男一女两个抽签用的大瓮。
经下方众人检查无误之后,由六名镇中公认的公平公正之人,将手伸入瓮中,负责选取今年上供的六名童男童女。
随着一个个名字从台上的六人口中依次念出,人群中不时响起了不幸被选中家庭难以压抑的悲痛哭声。
在前五个名字被宣读之后,台上负责抽签的人只剩下了白秋一人。
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喉咙,白秋颤抖地打开了自己手中卷着的纸筒,可上面写着的名字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强装镇定。
见白秋沉默良久仍没有读出自己抽到的名字,下方的人群中开始逐渐响起越来越高的议论之声。
眼见情况即将失去控制,白夏起身一把夺过弟弟手中的纸条,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公布了那个众人早有预料的名字。
“最后一个女孩是白芊芊。”
白秋在众人的注视下于祠堂中央呆立了片刻,突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像疯子一般朝着台下的人们磕起了头。
“求求各位乡亲开恩,给我留下这最后的孙女吧,她才只有七岁啊!”
“除了她我什么都没有了,求求各位看在平日里我白秋不求回报尽心尽力为诸位医病的份上,给我留一条生路吧……”
白秋的话字字泣血,却没能说动在场的任何一人,毕竟此时救人所需要的代价是自己的孩子。
不住地磕头让白秋的脑门上流下了一缕鲜红的血液,在血液的衬托下,他原本慈祥的面容显得分外狰狞。
磕头磕了半晌之后,见台下之人均无动于衷,白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住了俯身的动作转而开始仰天大笑起来。
“各位乡亲,想想我儿是怎么死的吧,没想到我白秋一家帮的竟然是这样一群狼心狗肺之徒……”
留下这么一句话,白秋不顾台下人的议论纷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祠堂。
白秋一句话让台下本就理亏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说当时是全镇人出面求他儿子同那白鹿抗衡,可他儿子自己实力不济死在了上仙手中,这也能怪的了我们?”
“我就知道他平日里那副乐善好施的样子不是白来的,还不是为了找人给他孙女抵命?我才不吃这个亏呢。”
“镇子里得过他好处的人多了去了,别人都不出面,我们有什么好愧疚的。”
人群中传出的议论让趴在房梁上的叶青逐渐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潜意识中的正义感让他瞬间觉得此地污秽之气太重,简直是臭不可闻。
小心地将屋顶的瓦片归于原位,叶青迅速赶回了自己的住所,坐在床边思考着今晚的所见所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