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入梦李青天
李老头最后还是哭哭啼啼的离开了,走时口中不断念叨着自己儿女,这让林长平心中倍感触动。
他很少见这种生死离别,更不要说与魂魄交谈后的感触。
李青天原本不在入梦术考虑之列,可接触过了李老头之后,林长平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加重一分。
既然答应了就没有食言的道理。
不再有任何犹豫,林长平直接开始将入梦术施展出来。
“人之气运,神魂之天漏,人魂之交,妙用可与天下……”随着林长平口诀念出,自己神魂也仿佛被一道力量抽离,很快向着小成乡飞速射去。
残月高悬,黑暗笼罩整个小成乡。
土坯房外阴风阵阵,带着诡异的呼啸,让不少人心头都笼罩上一层阴霾。
一盏油灯在一户人家忽明忽暗。
徒增几分压抑。
“这房子也该修缮了,四处漏风,可怜了我那一串铜钱,竟让你这个贼妇给我败坏了!”李青天龇牙咧嘴的抚摸身上的抓痕。
自从他回到家后,连哭带闹,损失的那一串铜钱,比要了他半条命还要难受。
这要是让他拿去赌坊,岂不是财运亨通。
“爹!你今天好生威风!”
虎娃原本睡着,朦胧之中却被吵醒。
他觉得自己父亲变了,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虽然他也说不出什么感觉,但是他知道以往父亲虽然坏,却也是闷儿坏,今天却是正大光明。
“你也觉得?”
“不知为何,今日为父全身通透,往日压抑心中的诸多话语,今天全部说了出来……可惜了我那一串铜钱!”李青天摸了摸虎娃的脑袋,又要悲天悯人。
李妇坐在油灯前,正穿针引线,缝补着今天被李青天弄坏的衣服,可注意力却放在了日后的活计上面。
以往虽然忙,可还有父亲帮衬,倒也能过下去。
如今父亲没了,田里的活光凭她怕是很难做完,家里的口粮也已经见底,若明年庄稼出不来,怕是要饿死。
李妇想到悲伤处,眼泪忍不住滑落,却怕被虎娃看到,偷偷摸摸的挥袖擦了擦。
“哭什么哭!”
“贼妇!我还没找你算账,家里还有没有钱了!”李青天端起一碗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哪里还有钱,粮缸都已经空了!”
李妇将手里的衣服甩了甩,找到衣物破损的地方。
李青天也知道,家里情况不好,所以并没有追问,不过很快有气呼呼的说道:“可恶之极!明日我便要去县城一趟,说什么也要将那老骗子拿去的一串铜钱要回来。”
“你还不嫌丢人么!”
“有那个功夫,不如去地里将明年的粮食种了。”李妇忍不住喝斥。
“种粮食?种什么粮食,我告诉你种地是不可能种地的,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种地,尔尔小道,怎能致富!”
“何况那一串钱,明明就是老子我的,让我拿去赌坊,转眼便赚上十倍,还愁不能发家!”
李青天气呼呼的开口。
李妇闻言没有多说,只是将缝补好的衣物放在一旁,转身去了床头,褪去衣物搂着虎子一块睡下。
李青天见此努了努嘴十分不屑。
“头发长见识短,又岂知我的雄心壮志,日后有钱,老子招募人手,连这朝廷都给他推了。”李青天气的拍桌子,见李妇依旧不搭理他,干脆也躺下睡去。
李青天不知为何,刚躺下就感觉到一阵困意来袭。
恍惚之间,他好似来到了一个昏暗的地方,周围伸手伸手不见五指,李青天神色惊惧,常识性的向着周围探索。
很快!
李青天发现远处,站着一道黑影,看不清面容,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李青天感觉自己毛毛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你何人?”李青天壮大胆子。
黑影并未说话,只是缓步上前,从阴暗处走了出来。
不错来人正是林长平,一开始他便来到了李青天家中,只是对方未曾入睡,所以林长平也只能在房外等待。
刚才一幕他也全部看在眼里。
孺子不可教也,必须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你是什么人?”李青天又问了一声,这才看清,眼前人影手里竟然拿着一根鞭子。
“你……你要干什么!”
李青天发现不妙,刚要开口,对方却已经挥舞手臂,长鞭宛若游龙,狠狠向着他抽去。
“啪!”的一声,皮开肉绽。
李青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吓得抱头鼠窜,同时目光中满是阴冷与愤恨。
“你……”
“啪!”林长平二话不说,手里的长鞭继续挥舞。
“啊……狗东西……你为何要打我!”李青天感觉很无力,仿佛手脚根本不听他使唤,却无论怎么跑,竟都围绕着那道人影左右。
林长平又是几鞭下去,李青天彻底失去反抗的力气。
看着面前人影,李青天彻底绝望,对方好似化身成了恶魔,无尽的恐惧笼罩在他的心头。
“唰!”
林长平继续挥鞭落下。
“啪!”的一声。
李青天彻底崩溃,泣不成声,身体颤颤巍巍的蜷缩成了一团,血液染红了李青天全身,背部也都已经被长鞭打烂,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血色。
看着林长平的目光满是惊惧。
林长平见时机已到,嘴角微翘,没有继续挥鞭,否则会将这个小子给打醒,那时便有些得不偿失。
“你可是李青天?”林长平声音拉长。
“别打我……别打我……”李青天已经被打蒙了,脑袋埋在怀里,脑海里除了恐惧,已经没有了其余念头。
林长平眉头微皱。
“我再问你,可否是李青天?”林长平声音加大,震耳欲聋。
“是……是我……”李青天惊恐的抬起头。
“那就好!”
林长平将手里的鞭子收起,看着李青天笑着说道:“你爹让我带句话给你,日后休要烂赌,也莫要好吃懒做,帮扶妻儿,方可长命!”
李青天此时已经被吓蒙了。
只求林长平不要打他,至于他说什么,李青天才不会想那么多,只是一股脑的连连点头答应。
“好好好!”
“我虽然没听清你胡扯什么,但是只要不打我,怎么都行!”李青天口无遮拦,说道一半才反应过来。
脸色瞬间吓得惨白。
生怕林长平会继续打他,不过等了片刻,却发现林长平只是站在面前摇头苦笑。
“这该死的祝灵术……罢了!”
林长平摇了摇头,继续重复一遍。
“我说最后一遍,听好了,休要烂赌,也休要好吃懒做,多多帮扶妻儿!”林长平说罢也不在搭理他,心念一动便直接在原地消失不见。
也就在林长平离开的刹那。
李青天如释重负,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额头上汗如豆大,脸色也是无比惨白。
“怎么回事?”
李青天连忙检查自己身体,发现鞭伤都已经消失不见,一切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李青天一时间有些茫然。
回头看了看窗外,不知不觉天色已经破晓,难道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可为何梦境如此真实?
李青天低着头皱眉沉思,却如何都想不明白。
“爹!你怎么了?”虎娃也被吵醒,朦胧的睁开眼睛,看着坐在床头发呆的李青天。
“没……没什么……好像做了个梦!”
“爹?你做噩梦了?”虎娃揉了揉眼睛,随即笑着说道:“爹!虎娃也经常做噩梦,总梦见有老虎吃我……说我不该叫他的名字。”
“不过爹!你梦到什么了?”
虎娃歪着脑袋,一脸天真之色。
李青天闻言皱着眉头想了想,梦境过后,他也有些记不太清,只知道有个人不断鞭打他。
还跟他说……
对了!
“好像说到我爹了!”
“爷爷?”虎娃一脸茫然,随即忽然大笑说道:“爹!爷爷不是死了么?”
“死了!?”
随着虎娃提醒,李青天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脸色豁然大变。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爹都死了……爹怎么可能来打我呢……”李青天抓耳挠腮,一副痛苦模样。
李妇此时也已经清醒,虽然他看不上自己这个男人,可他此时的样子也是于心不忍。
很快李妇似乎想到了什么。
“昨日爹下葬时你无礼,是不是爹怪罪你了!”李妇也有些紧张,对于鬼神之说他多少有些敬畏。
李妇抱着虎娃看着李青天。
“你今天去爹坟头上认错吧!”
“路过土地庙时,也要记得去拜拜,虽然荒废很久了,不过也能冲冲晦气。”
李青天本身是个赌鬼,对于气运鬼神之说也比较看重,今天这个梦的确有些玄妙。
自己去一趟也并不为过。
“好!我现在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