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蜀尚
陈衍收敛气息,蹑手蹑脚地退开。
在那灰狐与山鼠聊天的间隙,他浅浅的用灵识观察了一瞬,胡思起码是位炼己后期的狐精,甚至可能已筑基。
但或是受过什么伤,不甚敏锐。
不像记忆中那幽谷子,自己只是远远瞧它一眼便被发现……
而那山鼠、蜀尚只是炼己中期。
猛虎身前无沟壑(划掉)
柿子得挑软的捏(打勾)
自己虽是炼己初期,但乃是虎君之体,不突破筑基关隘,斗法的威力上不去,终究还是得凭借肉身与技巧,而谈到肉身……
不说人类、单说山野中的走兽飞禽。
只要不是什么真人、真君的直系后代,有继承天生神力、血脉什么的,猛虎几乎是没有天敌的。
更别说山鼠这类了。
就算再来几只也不是自己对手。
……
日昳,林间,翠绿枝叶下。
棕灰皮毛的蜀尚在灌木丛里小心摸爬着,不时支起身子左右望一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
身为山鼠,蜀尚心中有百般愁闷。
虽不像那些未开慧的同类、懵懵懂懂只知凭本能行事,但开了慧、成精之后反而比它们添了许多烦恼。
资质与出身像是两道天堑一般,将他牢牢卡在山野精怪的阶位上。
无论去到哪儿,都会被以这个说事。
出身跟脚不谈。
一只山野中无来头的野鼠。
若是资质好些也就罢了,还能被些大人物落眼看得一二,可像他这种服杂气数年才成炼己中期的小精怪……
烦恼之余,蜀尚用前爪深深抠进泥里,拽拉出一片草根,狠狠撕碎以泄愤。
不过还好。
那胡思胡爷已经答应了他,以后,他的孩子至少不会像他一般……
“簌簌”
周围林叶忽然瑟瑟地涌动起来。
蜀尚好奇地朝左右瞅去,见到橙黄色的影子掠过。
阴风阵阵,吹得他皮毛凉飕飕的,心中顿觉不妙。
‘什么东西?’
突然。
小山般的猛虎突然从阴影中窜了出来,两者眼神对上,蜀尚眼中的好奇立马被惊骇所替代,心尖头一颤。
“吱吱!”
‘这里怎么会有大虫!’
蜀尚被骇得毛发竖起,轻叫一声,下意识的便使出一道棕色灵光,向着猛虎打去!
“啵”
眼见着棕色灵光打在猛虎身上,直接破开那处毛发,那厚实的虎皮顿时被打出一个光秃秃的血印,慢慢地渗出血来。
蜀尚却叫苦不迭:‘竟是成了精的大虫!’
跑!
下一刻,他聚气在身上,棕灰毛尖尖头忽闪着亮光,速度顿时快了一倍,想往周围林子里窜!
陈衍被那道灵光打的一顿,闷哼一声,眼见那蜀尚想趁机逃遁,立马唤出一口阴风化作刀刃劈去!
“噗!”
风刃好巧不巧,正劈中蜀尚前方数厘米的位置,他硬生生刹停,被吓得魂飞魄散!
而后方的陈衍已然一步跃了过来,一把将他按住。
蜀尚扒拉两下发现没有作用,急忙中使出灵力,只见整具鼠身似水一样化成棕色融入泥沙,几息间就遁入土中。
‘遁地?’
陈衍一怔,反应过来,灵识立即探出,追着痕迹去。
蜀尚遁地的速度不慢,须臾之间便已逃出近百米。
他本以为算摆脱了这头大虫,刚想停下喘口气。
却猛然发现猛虎已在身后不远处,亡魂大冒!
猛虎本就灵活敏捷,外加有山风相随,两相附加一跃足十数丈远,仅在愣了片刻后就追了上来。
一时间,两者的速度竟差不了多少!
遁行不到片刻,蜀尚着急起来:
“该死的,怎么甩不了这大虫!我这灵力可坚持不了多久……早知、早知便往胡爷爷那里引了!”
而在他身后的陈衍也脸色不佳。
‘一时不慎就让这山鼠抓住机会,要不是有小驱风术,怕是直接让他跑了!’
蜀尚选错了方向,而陈衍又有意无意地堵着蜀尚、不断将他往远离胡思的地方赶,两者僵在林间绕圈。
天色越来越暗。
深林幽暗鸟声沉,暮色苍茫林愈深。
直到蜀尚灵力耗尽,这场追逐才停下。
棕灰山鼠噗嗤从泥里钻出,才往前跑了没十几米,一道橙影从身后掠过!
“吱吱……”
虎爪之下,棕灰山鼠以趴着的姿势被死死按在地上,身旁尖利的发寒的虎爪深深嵌入泥沙里。
陈衍大喘着气,滚烫热气打在蜀尚脸上。
蜀尚惊恐万分,手脚并用胡乱地在地上乱抓,想使力将这虎爪顶开,力气用了不少,但这虎爪纹丝不动。
他呜咽一声,最后痛哭流涕:
“吱吱!饶命!饶命啊!”
陈衍心底念出化身诀,整个小山般的身子缩成人大小,站起来将蜀尚握在手里。
那蜀尚见到人形的陈衍,哭得更厉害了。
“别吃我……别吃小鼠啊!我浑身上下没有几斤肉,还不够您打牙祭啊!我知道几头野猪山獾的巢穴,它们肉多、吃它们!”
“我不吃你。”
陈衍瞥了一眼蜀尚下边,淡黄的腥臊液体顺着他细脚滴落,听见这句话的蜀尚哭声渐渐弱下来。
“那,那……”
“你与那胡思的谈话我皆听到了。”
听到胡思名字,蜀尚哭声为之一止,眼中恐惧更甚。
“我想知道那胡思的由来……”
“小子不能说……不能说啊!”
陈衍还未说完,蜀尚就已流着眼泪打断了他,呜咽着道:“小子要是说了,全家一百六十三口全都要死,全都要死啊!”
‘一百六十三口……’
陈衍心里有些讶异,但手上加大了力度,湿鼻细嗅,一股鼠味夹杂骚味涌入鼻腔,刺激的他咧嘴露出满嘴獠牙,凶厉道:
“跑了这么久,当虎爷我病猫么?我可闻得到你身上的鼠骚味,你要是不说,看是我先吃你全家,还是那劳什胡思杀你全家!”
“呜呜呜……”
蜀尚更不敢作声,只低声呜咽着。
待缓了一会儿,陈衍再轻声道:
“放心,你不说,我不说,胡思他不一定会知道。可你如果不如实回答,现在你们全家就要死。”
蜀尚抹抹眼泪:“好,好,大王,您问,我答,我……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
天见可怜,谁能想到就普普通通回个家,路上还能让虎精劫咯?还这么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也就算了,关键是自己逃也逃不了,打也打不过。
‘胡爷,别怪我,蜀尚也是没有办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