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柳岸土箓
陈衍耷拉着虎头,望着穴口,百无聊赖。
“都几点了还没来。”
“这季家废物莫不是在山中迷路了,恰巧碰上埋伏在外的刘山怎么办?”
晨间鸦童子通过信后,他便和刘山商讨了个位置,将二虎送过去,算是转移了巢穴,再自己回到这原本的虎穴中等着季成宇来。
刘山则埋伏在虎穴周围。
但没成想,这一等便是好几个时辰。
“哧呼!!!”
忽然,洞穴外传来凄惨的野猪嚎叫声!
与此同时,一阵阵血腥香味也从洞口飘了进来。
陈衍昂首伸眉,鼻子不断嗅着。
‘看来是在洞穴外做了埋伏,还挺聪明。’
踏着步子走出洞穴。
傍晚时分,山林逐渐幽静起来。
一只橙黄猛虎钻出洞外,森林间的风忽然大了起来。
阴风阵阵,周围树枝被吹得枝丫摇摆不定,温度霎时间凉了许多,野猪的凄厉嚎叫忽而变得凄凉起来。
陈衍望着不远处绑在树上的野猪。
‘聪明,但聪明的很有限。’
季成宇躲在旁边的树干上、两名侍从则各自趴在草丛内,眼神无一例外都放在那猛虎身上。
‘不愧是虎精,好大一只!’
‘这若是诛杀了,剥剔下的虎皮虎骨可不得了。’
陈衍的身形比季成宇想象的大了许多,他心中先是骇了一阵,接着贪欲压下了害怕,心砰砰地跳。
几人看着它不躲不避,朝着野猪走去,就等着这猛虎下嘴。
这时候的野猪彻底不叫了,瑟瑟发抖瘫在地上,不敢动弹。
猛虎在野猪前停了下来,毛发耸动,如风摇翠竹。
‘吃啊!怎么不吃啊!’
季成宇心中狂喊,若这猛虎吃下了下过药的野猪,两名侍从便直接窜出草丛围杀,他则在树干上找时机,争取一击毙命,将其击杀!
但他明显没想到,如果猛虎不吃怎么办。
树两侧草丛内的侍从脸上也多了几分慌张,手握长刀,正打算直接冲杀出去围攻猛虎时,却发现那猛虎居然仰头、看向树上的季成宇。
一阵声如雷震的话语此刻从它口中传出:“几个蠢货。”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季成宇刹那间头皮发麻、汗毛竖立。
‘这他妈是才开慧一年?!!’
“杀!”
草丛内,早有准备的两名侍从立马起身,握刀引气覆于兵器上,嘴中念叨某种法决口咒,几步之间便已提刀至陈衍身前!
猛虎不闪不避,几乎忽略右侧侍卫,一只虎爪裹挟阴风直朝左侧侍卫而去!
“嘭!”
“嗖!”
瞬息间,左侧侍卫劈砍换式化做横立,嘭的被比他脑袋还大虎爪击飞一丈开外!
在空中时,他望见一点寒芒倏然闪现,一根乌黑羽箭从右侧侍卫的背后飕声袭来!
“噗碴……”
甚至来不及提醒,只是刚刚瞧见那寒芒,箭矢便已凌厉刺穿另一名侍卫的后心。
箭簇从前胸扎出,飚出的血珠连成线,将灰袍染得血红!
那侍从双腿一软,踏出第一步时还有余力,踏第二步再挥刀时便直接浑身一瘫,扑通倒在地上。
“该死!有伥鬼?”
刚刚接战便死一人,季成宇心中急躁,扭头还没瞧清那暗箭是谁发出,便注意到猛虎正朝着另一名侍从而去,连忙一跃而下!
落地站稳,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异形竹片,上刻有玄箓,季成宇凝神引气、度入其中。
【柳岸土箓】!
厚沉棕色光芒闪过,竹片崩解,一道棕光从中发出朝陈衍而去!
“咚……”
正打算再接一虎掌、将那侍从扇死的陈衍突然感觉到脊背后一阵闷痛。
就像是有人使了大锤从身后狠狠砸下一般,五脏六腑都为之一震!
“吼!”
猛虎被击中,原地晃荡怒吼了一声,虎口獠牙间已有血液渗出。
‘该死!’
季成宇心中骂了一句,这箓居然没能直接将这虎精杀了?!
正打算再掏出一张箓时,身后忽然射来一支暗箭!
季成宇鸡皮疙瘩全身暴起,一个侧身堪堪躲过,但还未喘口气、紧接着又有一箭袭来!
“扑哧……”
正中右臂!
“该死啊!!!”
他怒吼一声,眼睛睁圆,朝箭矢所来的方向看去,却连一道影子都未看见!
另一边,尝到口中鲜血味的陈衍凶性大发,狂吼一声后直奔那侍从而去!
周遭阴风相随,那侍从被击飞后起身也迅速,站立原地摆出一道刀法起手。
虎跃空中、如鹰隼俯冲而下,阴风如刀、掠向侍从头颅,两道攻势一上一下!
“喝!”
“砰!”
“叮呛……噗……”
声音好似从天边传来,季成宇嘴含鲜血、神情大骇地朝猛虎看去,却望见一对血红、饱含怒火的双眼、及身后喷着血、失了头颅的灰袍身子。
在他身后,一名穿着毛衣、手握猎弓的猎户从阴影中显现
‘难怪……难怪那灵社君劝我回返回去……’
季成宇脸色难看,手指紧握的发白。
为虎作伥、阴风从虎……
这根本不是什么才开慧!
凶虎嘶咧着獠牙,一步一步朝着季成宇走去。
他心口好似被压上一块巨石,那凶虎一步步像踩在石上,愈来愈重,直至阴风扑面、浓烈的野兽气息让他难以呼吸。
“季家……二公子?”
凶虎口吐人言,季成宇一怔,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额头上,冷汗如细珠般密布,沿着眉毛滴落,冰凉地划过脸颊。
‘它……怎会知?’
“是……是灵社君?”
“不。”凶虎好似平复了心情,缓缓绕着季成宇踱步走着,“是你自己。”
凶虎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闪烁着寒光的血红色尖齿,伸出了一根布满密集倒刺的舌头,轻巧的在嘴唇上舔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季成宇看陈衍垂涎欲滴的模样,心脏狂跳得仿佛要跳出胸腔,一种本能的恐惧在涌动。
“放……放过我,我是季家家主的弟弟,我有很多宝物,我可以给你人、新鲜的人……”
“嗤。”
陈衍轻蔑看着季成宇。
“我很傻么?”
虎爪上的寒光似冷铁,带着冷风,砰的将季成宇的脑袋扇落下!
下一刻,脑袋滴溜溜滚在泥上,血液脑浆红白灰色混做一团。
“找找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宝物,衣物聚到一处用火烧了,再把这三人都切剁碎碾成肉泥,留给山间野灵吃吧。”
“……是。”
……
鸦童子落在供台上、香火旁,正对着神龛。
“我看着了,我看着了!那憨虎将他们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