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可愿入赘我大楚
前方已无一人拦路!
许祁持剑当先,身上两枚窍穴灵气在不停地旋动着,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深渊。
“三叩——”
巨阙穴亮起。
三枚窍穴连成一线,这一线又快速传递到了剑中——
前方已无人。
故而许祁将这一剑落到了军帐之内,洒然一笑,身形顿起,与宁采臣一同走入问天宗内。
军帐外,众人正互相恭维着,忽觉心神不定,在座的元婴就有数位,皆冲霄而起,掌中功法各异,只见漫天的剑影无穷一般,密密麻麻交织成了一道道网,顷刻便笼罩了此方山头。
他们猛而退,徐青州也与此刻见到了许祁的剑。
他的剑简直要让人无法去拦,只能一退再退又退。
好在剑光散落,他被大理寺正卿捞在怀中。
那设立军帐的山头顷刻便化作了漫天的齑粉,消散于尘烟之中。
众人皆是不好受,于四下观望,有人道:“许祁已入宗了。”
众人这才安下心来。
徐青州在心底摇了摇头,在场之人皆是身居高位,元婴修为不在少数,倘若合力或能将许祁拦下,但却不能。
因为倘若合力,是真的有人会死的。
他们不知道许祁会剑斩谁,便不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这未知数上。
余光一瞥,落至许祁的身影之上,而后一惊,他见到了一位熟人。
那日他脱离大昭时在天台上所见的书生。
“竟能如此凑巧,此人为何能与剑仙许祁一同,莫非是亡楚遗民?”
徐青州收回目光,刻意躲避开来,倘若让那人撞见他,回想起那日境遇,他估计得要身首异处了。
指不定要被砍上个十七八剑。
今日俊美书生的身边站着的可不是一个背负剑匣的傻瓜,而是有剑仙之名的许祁。
“亦无需七叩了,也无人再拦你我。”许祁收剑。
宁采臣嘿笑道:“往后又多了一个饮酒吹嘘的本钱了。”
“是:我与许祁大破了汉明?”
许祁哈哈一笑。
“自然。”
说时他们二人已走至山门前,宗内自然已经察觉到外边的气象,故而才把气运巨龙收起。
许祁接着笑道:“这「七叩七停」的剑法与你「一气一剑」不谋而合,此间事了,你可随我学习此法。”
宁采臣心中一喜,自然不会拒绝。
他与许祁学了剑,回去师傅师伯不得要求着他展露或者教导一手?
宁采臣联想到了那个场景,有种衣锦还乡的畅快之感。
山门前,护宗大阵开了一个口子。
二人迈步走了进去。
站于前首的是一位花甲之年的老人。
问天宗宗主,余伯恩。
他微微一笑,目中多了几分感慨之意,说道:“你来了。”
许祁看着余伯恩的眼睛,而后轻轻一叹,“我来了。”
“小酌一杯?”
“可。”
老人身边还站着一位怯生生的女子,他并未多做介绍,山内一片死寂气象,宗内弟子他已大部分遣散,有则是楚国的子嗣。
只不到百人。
亡楚的遗民并不算少,流散于汉明的十万人都不止,只是并未聚拢起来。
“这位小友是?”余伯恩看了眼宁采臣,目中惊诧,笑问道。
许祁回:“我的朋友。”
宁采臣拱手一拜,笑道:“在下宁采臣。”
余伯恩点了点了:“剑气流露,气冲斗牛,已是一副大气象,不出百年,金丹可望。”
“师从何处?”
宁采臣说道:“烂柯山。”
余伯恩微微一愣,有些遗憾,说道:“烂柯山并不在大楚境内。”
宁采臣有些不明所以。
许祁眉头微皱,他自然知晓余伯恩想做何事,宁采臣的三魂七魄厚重,最适合承载气运,他再见老友时,老友眼中已经涵盖了死意。
哪怕是再见他这份死意也并没有转淡。他知晓为何余伯恩迟迟不立国君了。
心思不由得有些浮沉。
“公子可愿入赘我大楚?”
余伯恩语不惊人死不休。
“啊?!”
宁采臣一惊,余伯恩将目光落向旁边怯生生的女子,笑道:“此为我大楚小公主。”
宁采臣有些茫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女子亦是大羞道:“余爷爷!岂能如此草率便……”
余伯恩也自觉不妥,便没有再言,四人行至山巅,有几位如同枯槁一般的老人站于亭外,纷纷拜见,落座后,余伯恩拜下道:“小公主,老臣有些事欲谈,还望公主回避一二。”
亭内已有下人温好了楚沥,满杯后,如青泉一般。
宁采臣饮酒入喉,辛辣有回甘,心中不由得一赞。
余伯恩饮酒一杯,轻声道:“祁君能来,伯恩心中实喜,但我已不会走。”
许祁点头叹道:“我已知道。”
他从余伯恩的眼中看到了。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只恨未能见到大楚复辟。”
他的掌中多了一枚残破的玉玺,玉玺虽然残破,却仍旧流光溢彩,其上卧有一条小龙。
龙有灵,游于其上,见到了宁采臣,目中多了分欣喜之意。
随即游去,趴在了宁采臣的肩头之上呼呼大睡。
“这不是天意是如何?”
余伯恩抚须一叹,与许祁道:“复国之事已败。”
“我本便是苟活遗臣,死又何妨。”
“只愿祁君能够将小公主带走,送去海外桃花岛,玉玺可由你暂存,我们已无异议。”
许祁轻轻点头,喝下一杯楚沥。
他们为臣,自然不会做逾越之举,倘若余伯恩自立为国君,修为入至天人。
带着楚遗公主逃至海外,亦未尝不可。
正是为臣,才不能如此做。
余伯恩又对着宁采臣道:“宁公子。方才老朽所言,并非戏言。”
“公子天生便是做君王的料,根骨之厚。世间少有,倘若愿入赘楚国,嫁于小公主,我等愿将玉玺气运归于你身,其中好处,不必多说,想必公子已然知晓。”
宁采臣皱眉问道:“为何是我?”
“因为公子是祁君的朋友,而祁君很少朋友。”
余伯恩笑道。
“我与许祁不过认识十数天。”宁采臣如实相告。
余伯恩摇了摇头,“有的人,认识一瞬,便已是知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