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浩然白话文
“哟,宁大仙人,叩关了啊。”
宁采臣拢袖至身前,微微一笑,“不过是些微末本事罢了。”
“你现在挺好的啊,意气风发,身体无碍吧?”
“无……”
话没说话,宁采臣见师傅与师伯面色不善,心中一惊,琢磨出了不对味,沉声道:“有碍!师傅!我现在浑身哪哪都疼!”
崔师伯把门轻轻关上。
“师傅!师傅!”
宁采臣大喊,试图唤醒师傅的良善。
崔知客从袖子里面取出一根木棍。
“师傅,我知错了!”
崔知客把木棍递到了李长生手中。
“师傅……”
宁采臣退,缩在了角落。
李长生摇了摇头,把木棍放下。
宁采臣面上一喜,松了一口气。
崔知客皱眉,恍然,把木棍换成了铁棍。
李长生微微一笑,接过,满意的点了点头。
宁采臣心如死灰。
“师傅!我再也不敢了!”
“师傅!别打了!”
“师傅……”
这一天,宁采臣终于知道,什么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了。
三日后——
宁采臣躺在床上,浑身扎满了绷带,小倩正给他一口一口喂着饭。
燕赤霞前来拜访,“我那日听楼里噼里啪啦作响,想必师傅又在打你,故而驻足不敢上前,真是苦了师弟了。”
宁采臣支支吾吾,撇过头去。
他哈哈一笑,才道:“恭喜宁师弟入门了,没想到你进步如此迅猛!”
宁采臣这才把头转过来,燕赤霞的气质变了许多,气宇轩昂不说,浑身锐气难挡,也笑道:“同样恭喜燕师兄。”
“你修行了什么功法?”
燕赤霞嘿嘿一笑,说道:“纯阳剑经。”
“我师傅留给我的剑匣我已会用了,等你伤好了给你露一手。”
宁采臣大喜,“不如就现在好了。”
“好!”
燕赤霞微微一笑,“作剑指,先至中庭,下眉尾,丹田运气……气机流转百汇穴,然后……”
宁采臣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燕赤霞身后的剑匣果真有了反应,“噌”一下开启,宁采臣喝了一声彩:“好本事!”
燕赤霞满头大汗,嘴里面念念有词,宁采臣脸色一变,只见长剑晃晃悠悠如同醉酒一般飞了出来,“不对!”
宁采臣大喝一声,拉起小倩,“快闪!”
“啊!”
宁采臣翻身跌下了床。
隔天——
燕赤霞又来探望,宁采臣躺在床上,浑身扎满了绷带,只露出嘴巴眼睛还有鼻子,小倩正给他一口一口喂着饭。
他歉意道:“宁师弟,昨日你不闪开也没什么事。”
宁采臣有苦不能言,只是叹道:“是师弟鲁莽了。”
燕赤霞嘿嘿一笑,说道:“下次再给师弟展示一番,我又新学了一招。”
“什么招?”
“利用长剑驭人如何?”
宁采臣大喜,“好本事!”
门推开了。
只见师傅师伯二人一脸正经走了进来,师傅笑眯眯道:“采臣,无碍吧?”
“有碍!”
宁采臣别过头去。
“师傅也是为了你好。”
“现在先说说你到底修行的什么功法!”
宁采臣只得老实交代。
二人眉头拧成了一团,崔知客看向自己师兄,问道:“如何?”
他们本意是想让宁采臣重修一门功法,但是如覆水难收,其中过程极为麻烦,宁采臣又言接下来修行已无事,故而如今有些难以抉择。
李长生犹豫许久,还是道:“再看看吧。”
“你确定后续没有什么危险了?”
宁采臣信誓旦旦点了点头,“没有!”
“接下来的修行我还是会守在你的身边。”
李长生又把宁采臣带到了伙房内,伙房中支着一个大木桶,低下无木自燃,正冒着咕噜咕噜的热泡,黑漆漆的一片。
“脱了衣服下去。”
“会烫熟的。”宁采臣有些心惊肉跳。
李长生作势要打,念及他浑身是伤,又把手放了下来,吹胡子瞪眼道:“你还是凡人不成?”
宁采臣恍然,有些不好意思,小倩俏脸微红,笑吟吟的看着他,目露期待。
“没看过吗?”李长生没好气道,小倩脸色更红,羞得小跑走出了门。
“你修炼时崔师伯以剑元帮你开路,过程对你经脉有损,这桶药汤可修补经脉,不好找的,过了火候就没效果了。”
崔师伯在一旁喝着酒,“是啊,我进山里找了半天。”
李长生抚须一笑,“快去吧。”
“徒儿何止经脉受损,肉体也受损了!”
李长生哼着小曲儿,装作没听到。
宁采臣脱了衣服,颤颤巍巍的爬了进去,以灵气护体这点热量对他来说确实也算不得什么。
热气升腾,他觉得很舒坦。
还有些滑滑的。
“什么东西?”
宁采臣眉头一皱,觉得有点不对劲,一把抓起。
“是蛇,能耐热的蛇可不好找啊。”崔师伯笑吟吟道。
宁采臣惊恐跳起,李长生微微一笑,早有预料,又给他按了回去,宁采臣疯狂蠕动起来,像一条蛆,李长生安慰道:“无事,崔师伯已经将蛇牙都拔出去了。”
催师伯闻言,酒壶摔落在地,脸色大变:“这蛇还要拔牙吗?你怎么不早说!”
“什么?!”
宁采臣两眼又翻,差点没晕了过去——
“捂住那里!”
宁采臣又硬生生把眼珠子回正,立马双手捂住要害——
见此,崔师伯哈哈狂笑不止:“师兄,这招果然有趣,看着臭小子被吓得!哈哈哈哈哈哈。”
李长安也忍不住笑,一边按着宁采臣的头,一边嘿嘿笑道:“这蛇无需拔牙,也不会出水,但是你要捂好你哪里。”
“因为这蛇真的是用来咬人的。”
“蛇吞了药,会注入你经脉之中。”
伙房之中。
宁采臣得哀嚎不绝于耳。
伙房外边。
燕赤霞悠悠一叹,道:“真的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啊。”
“这是痛苦的一天。
我的师傅按着我,我按着我的鸟,蛇咬在我的身上,药汤很热,我的心却很凉,很痛。
师傅的大笑回响在我的耳畔,蛇的嘶鸣在我身下晃荡。
总之,我真的好了,好的是我的身体,但是我的心伤痕累累。
所以我大抵也没有好,我与师傅言:“学医救不了我的伤。”
师傅给了我一巴掌。”
许多年后,宁采臣在回忆往昔时写下此文。
有人看后言:“此文乃浩然天下第一篇「白话文」,尽管作者十分悲痛,但是做出的贡献有极大意义。”
值得被世人记住。
后续此文广为流传。
标题便是:“前无古今,浩然天下第一篇「白话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