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遇事不决,可问祖师(求推荐票)
重生!
宁采臣悚然醒来,大汗淋漓的喘着粗气。
太恐怖了!
他方才可能是入魔了。
燕赤霞还活着,头没被他打爆,面带困惑看着他。
他想起刚刚那个邪恶的念头,这么一想,他就又意动起来,心里有些什么东西要肆意生长一般,拳头不由握紧,变得奇痒难耐,看着燕赤霞的头,很像一颗大西瓜,很想一拳——
只要一拳,我一拳就能……
“宁师弟……你没事吧?”
燕赤霞看着宁采臣的眼神,脸色一变,有些慌乱道。
宁采臣闻言又再次惊醒过来,使劲晃了晃脑袋,默念静心决,调息许久,直到杂念彻底去除。
他睁开眼睛,燕师兄的脑袋还是脑袋。松了口气,讪讪道:“我没事。”
“真没事?”
燕赤霞满脸不信。
他有种好像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的感觉似的。
想罢没了修炼的心思,打算守着自己师弟。以防不测。
宁采臣也不由得沉思起来。
自己真的要继续修炼下去吗?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应该说,他真的应该继续修炼这个功法吗?
死,他不怕,一丁点的惧怕都没有,但是入魔则不一样。
入魔死了也不怕。
他怕他入魔后真的把燕赤霞杀了,把所有他认识的人都杀了。
他沉默许久。
最终还是不愿放弃。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可以无限重生,这是独一无二的,他觉得,这就是他要走的道路。
一条独木桥。
他起身出门。
燕赤霞追了出来:“宁师弟,你伤好了?你要去哪?”
崔师伯从天上落了下来,他这几天一直坐在挂角峰云端之中修炼。
“天元峰!我要再开一次烂柯棋盘。”
遇事不决,可问师祖。
……
天元峰。
宁采臣拈出黑子,落子天元。
一恍神。
他再一次端坐云中,满头头发的祖师与他坐而论道。
宁采臣把自己修炼入魔的问题提了出来,问:“不知有何解决办法。”
祖师大袖一挥,面前多了一本《问心经》,他说道:“此决可辅以修炼,在自己心底埋下一颗良善种子,用以自问。”
“倘若此决还不可,那便没法了。”
宁采臣大拜离去:“祖师,我有空再来看您。”
祖师挥了挥手,道:“去吧,在你之前已有一千四百三十八位弟子说过了。”
一睁眼,已经到了傍晚,他坐于赤色的云霞之中,师傅坐于云霞之上,问道:“这次因为什么?”
宁采臣想了想,“功法有些不解之处,请教祖师。”
李长生背着手,淡淡道:“你伤好了。”
宁采臣咳嗽了一声,“好了。”
“随我回挂角峰。”
“徒儿这几日不想修炼,想学习学习丹法。”
“朝三暮四!现在暂时不行,我与你师伯还是放心不下你,你修为不够,也开不了丹炉。”
李长生没好气道,“真给你惯坏了!”
说罢拎着宁采臣的衣领就御风而起,漫游在赤红的云霞中。
宁采臣心想:“师傅我寻思你打得也不少啊,哪里惯着我了?”
但不敢言,实不敢言。
回到挂角峰。
三人面面相觑。
“开始修炼吧。”
崔师伯拿出两瓶纳气丹,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补血的,生肉的丹药。
同时还有两根弯折的铁棍。
李长生眉头皱了起来,摇了摇头。
崔知客摩挲着粗糙的胡须,一愣,恍然,换了两根崭新的铁棍。
李长生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抚须一笑,“开始修炼吧。”
宁采臣有苦不能言,身子往后缩了缩,开始闭目养神,消化起《问心决》。
《问心决》并不复杂,只有一篇寥寥百字,字字珠玑,正气凛然,大有横渠四句的宏伟风范。
宁采臣眼观鼻,鼻观心,凝视自身,目光落在心湖。
心湖此刻风平浪静,他一步一步走过,直到走到心湖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又看到了他在问心桥中的答案。
“我会试着救下所有人。”
这才恍然,问心决与问心桥异曲同工。
于是乎。
他在问心决的运作下,在心底铸了一座桥。
桥铸成后,他那日在问心桥所说的答案从他的身体内走了出来。
一袭白衣,手持经卷。
答案慢慢走进桥内,回头与对视一眼,微微一笑,说道:“我会试着救下所有人。”
宁采臣点了点头,转身满意离去。
桥已铸成,种子已然埋下。
接下来便是修炼了,他已踏仙门,只需再有一步,便可入下一境界。
寻常修士三五年才能走完的路,他走了三个月。
再次睁开眼睛,三人面面相觑,但是师傅、师伯二人并未催促,只是面露微笑,眼中带着鼓励。
如果旁边没有两根铁棍就好了。
宁采臣慢慢复盘,上次就是前面太快了,导致心神摇曳,善念被颠倒扭曲,变成邪念。
并且后续冲劲不足,他已无余力无掌控正逆两道灵气的运转,最终才导致入魔,还打爆了自己。
说来也是奇葩,这门功法也是奇葩中的奇葩,怪不得九州历来只有寥寥数人练成,如若以后有机会,宁采臣很想去拜访拜访这几位猛人中的猛人,交流交流心得也好。
他是重生了数次才进入了第二篇,能吸取经验教训重来,那些猛人只有一次机会。
他不再多想,收敛起心神。
功法,启动!
逆脉先行,游走于周身各大窍穴。
绛宫中的灵气慢慢积势,他这次并没有着急先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逆脉游走了三个大周天后——
绛宫中的灵气已经壮大了无数倍,蠢蠢欲动,像十八九岁的少年,充满朝气,有着克服一切的能力一般——
宁采臣一口气吞下了五六枚纳气丹。
师傅、师伯二人已经习惯,并未阻拦。
天地中的灵气活跃起来,手拉着手,齐齐冲入宁采臣体内,如同扫尾彗星,绚烂夺目。
绛宫中灵气就好似离弦之箭一般激射而出,一路冲关,开辟每一个不曾到达的地方,正逆每一次交汇,宁采臣眼中的血丝就多一分,同时,五脏六腑以及四肢就活跃一分。
宁采臣感觉自己变成了两半。
一半是正的,一半是反着的,他的脚长在了脑袋旁边,地上是有一半是漫天的星河,天上有一半是倒悬的山峰。
他感觉自己很热!
绛宫已经越走越远,已经拉不回来!
他感觉自己的血沸腾,像是热汤,血漫进了他的心湖,漫进了他的眼里。
正脉游走已经快要达到一周天。
它路过的每一个窍穴,都开始大口吞吸着灵气,他们都在传递一句话。
很想杀人。
随便杀个人,无论杀的是谁!
宁采臣也想那么做——
所以他的额头青筋跳了起来,手臂也如困于笼中的猛兽。
在那么一刹那的心念转变之后——
他摇曳的心神突然稳定下来。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淡然。眼神中的血丝褪了下去。
不再凶戾,而是阴冷。
他站起身来。
无尽的杀意也同时站起身来。
他的五胀六腑不再狂欢嚎叫,而是沉默的,阴郁的,拿着屠刀,密谋着什么。
李长生与崔知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
他们也同时站起身来,李长生一声爆喝:“醒来!”
崔知客手持两根铁棍,招呼在了宁采臣的腿上,“坐下!”
宁采臣带着阴冷的笑,无动于衷,开始无声的反抗,挣扎。
二人强行把他压下,齐齐开始念诵静心决,灌入他的脑内!
“啊啊啊啊啊啊!”
宁采臣突然癫狂般叫喊起来!他捧着脑袋,重新陷入混乱之中,天地开始如经脉正逆一般旋转,他的心海又开始沸腾起来,千层浪卷来,千层雪撞去。
桥上。
他的答案从桥上走下。
落于心湖。
他每走一步,湖面就平静一分,躁动也褪去一分,血丝褪去一分,窍穴不再欢呼,也不再密谋。
他们充满暖意,在灵气的灌溉下,充满力量。
一道灵光,从丹田内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入他的皮肤之中。
他褪去了凡人的外皮,穿上了仙人的羽衣。
“成了。”
“下一境成了。”
宁采臣呢喃道。
心湖的答案再一次温声说道:“宁采臣,试着救下所有人。”
宁采臣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无尽的疲惫卷来,在睡去前,他呢喃自语道:
“试着救下所有人。”
“宁采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