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的实力，只要十二祖巫在，大体不会弱到哪里去！

　　可是内部的问题，会慢慢给巫族放血。

　　等到某个平衡打破，反抗者就会诞生，比如……妖族！”

　　苏离只是随口几句，却让后土陷入纠结之中。

　　他并非哗众取宠，故意吸引后土注意。

　　而是他真心认为，巫族存在很多问题。

　　前世他只觉得，巫族之所以会卷入巫妖量劫，只是气数，或者背后有道祖算计。

　　但如今想来，圣人算计，不过是因势导利。

　　真正的问题，其实只有跟巫族生活在一起才会真正认识到。

　　苏离心有所悟，他来自于伏羲氏的命格中，有关于先天数的神通。

　　通过对巫族的观察和确认，苏离隐约领悟到一点关于天道的法则。

　　他身上的灵力波动，打断了后土的沉思。

　　“道友资质虽然一般，但天赋令人心折！”

　　后土的表情，逐渐恢复平静。

　　她突然指着那百里农田，询问苏离：

　　“那如果我巫族，也跟人族一般，开始农耕！这会不会能改变我巫族的现状？”

　　“巫族，农耕？”

　　苏离都有点佩服后土的异想天开，不过他转念一想，好像还真可以。

　　不管力量如何，生产方式本身是不会变的。

　　不过苏离却摇头笑起来：“理论上可以，但这世间真有能满足巫族口腹之欲的粮食吗？”

　　生灵进食的本质，是为了补充能量。

　　稻米，玉米，这些东西虽然可以让人族果腹，却无法让巫族吃了能满足生命所需。

　　“如果有一种粮食，能够满足高产，可以驯化，而且能让巫族吃饱，这种方式未必没有可能！”

　　“我明白了！”

　　后土若有所思的模样，让苏离忍不住笑了。

　　十年时间，他见后土的时候不多。

　　不过这位祖巫在揭开神秘的面纱后，苏离对她印象很好。

　　巫族的十二祖巫，不管在外边别人看他们是什么形象。

　　但相对而言，整个巫族的氛围，其实算得上纯朴。

　　十二祖巫虽然性格各异，可相对而言，都挺容易相处的。

　　而后土身为最小的祖巫，尤其如此。

　　但苏离之所以和后土走得近，却是因为他觉得后土和别人不同。

　　巫族信任弱肉强食，实力为尊那一套。

　　对于巫族如今逐渐衰落的现实，大部分人是不可接受的。

　　唯有后土祖巫，她能看到巫族身上的问题，也尝试去解决。

　　虽然苏离知道，后土的所有努力，最后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这并不耽误在某些问题上，与她交流。

　　如果巫族真的能逆天改命，苏离还是愿意看到这种情况。

　　因为他隐约感觉到，巫族其实和人族并没有化不开的矛盾，包括发生在后世的那场由轩辕氏发动的战争。

　　但有一双无形的手，去推动巫妖量劫的形成。

　　但量劫的本质是什么，苏离一直在思索。

　　“祖巫，其实没那么容易。先不说天地间有没有这样的灵米，就算有，灵米的种植之地，肯定也需要灵气滋润！”

　　“地力，其实不是问题！”

　　后土掩嘴笑，道：“虽然不如道友神通那般可以滋润灵木，但我也有我的手段！”

　　她话音落，苏离只感觉，自己脚下，隐约有巨物游动。

　　“灵脉！”

　　苏离眉头一挑，惊讶万分。

　　所谓山有山脉，地有地脉。

　　而地力流动，就是所谓的灵脉。

　　后土只是一念，却让他人族的天地中，多了许多地力。

　　苏离十分羡慕，这种神通，其实和移山倒海差不多。

　　有灵脉浸润，苏离干脆施展万物生。

　　那些种植的灵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熟。

　　二人飞起，落下，漫步在成熟的灵田中。

　　苏离随手抓起几把粟米，放在口中品藏。

　　“居然有几分灵气……”

　　而与此同时，后土有样学样，吃了一些粟米。

　　她摇头：“不行！”

　　能让人族果腹的粟米，却无法承担起巫族的消耗。

　　“不过我记得，道友说过你可以改良灵种！”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百年，千年，也不一定成功！”

　　苏离想要跟后土强调这件事的难度，却发现后土在掩嘴笑。

　　他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是洪荒，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以后，我帮道友改良灵种，如果有适合种植的灵物，你教我巫族种地如何？”

　　教化巫族？

　　苏离有些愣神，不过见后土认真的表情，他意识到后土并不是开玩笑。

　　巫族上下，以她潜力最强。

　　作为一个差点成为洪荒第七圣人的祖巫，也许只有她意识到巫族其实已经走到悬崖边上。

　　“好！”

　　苏离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如果巫族能以人为师，得他教化。

　　想必他能平白得了不少功德。

　　“那就一言为定了！”

　　后土见苏离肯教，欢快地笑起来。

　　“不过我有个冒昧的请求！”

　　苏离答应后土之后，却向后土求助。

　　“道友请说！”

　　“不知道巫族这些年狩猎万族，可曾收缴他们身上的遗物？”

　　“道友是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修行法宝，这些我倒是没有注意，其他人的法宝我们也用不了，如果道友喜欢我可以给你取来！”

　　“法宝只是其次，其实我想参考的，是这些人的修道心得！

　　我以神通和神道修行，却不曾真正疏离过心中所学！”

　　“这个呀……”后土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如果是法宝，我巫族人大概会留下来当个纪念，书籍之类的东西……”

　　后土的言下之意，让苏离十分失望。

　　他从修行至今，从未得过师父指点。

　　想要了解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苏离求助无人。

　　本还指望巫族能留着一些修士的传承，却忘了巫族都是大老粗。

　　“书籍他们并不会要，不过我喜欢读书，倒是收留一些！”

　　“啊！”

　　苏离从失望到欢喜的情绪，然后土觉得莞尔。

　　她拉起苏离的手，只是一瞬，他们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的时候，二人已经来到一个陌生的营帐中。

　　这营帐很简陋，却也有些别有心思的精致。

　　“这不是后土祖巫的房间吧？”

　　苏离有些恍惚。

　　“道友想要找的东西，都在那里！”

　　后土掩嘴笑，指着房间一个角落，果然有一堆书籍。

　　或者兽皮，或者竹简。

　　苏离马上忘记其他，走了过去。

　　这些修行笔记，可是他建立人族教化重要的参考资料。

　　事关大道。

　　由不得苏离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