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走着走着,忽然想起张道陵为了寻找龙儿,也是靠那粒息壤之阳,将冰柱融化了个洞,然后潜入地下的。自己现在的情景,正和张大哥类似,可是自己手中没有息壤之阳,看来必是烛龙老人家给自己注入的九阳之光起的作用。可是照他说的,自己要受很大的痛苦,但是到现在为止,自己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
金蝉正奇怪间,忽然感觉前面红光一闪,竟然暗了下来,再走了几步,那红光又是一闪,随即消失在水中。红光一没,金蝉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金蝉见突然生变,并不惊慌,只是顺势而行,可只走了几步后,头一下子撞到冰块上,他用手一摸,感觉前方全是冰块,显然是没有被水化开。当下转过身来,用手向四周摸索,想看看哪里有融化的痕迹。然而让金蝉失望的是,他不但没有找到有融化的冰块,就连他身处的温水,也开始慢慢地变凉,一股寒意,通过凉心,只侵入金蝉的身体。
金蝉深吸了一口气,心想烛龙老人家说过的痛苦,估计自己就要面对了。但是不管如何,自己也要前行啊!眼下找到不出口,那就用自己的双手,将冰化开。
想到这里,他打定主意,伸出双手,按向面前的冰块,准备将它化开一些,好找个出路。但是让他意料不到的是,他一动之下,身上的衣服一紧,双臂都没抬起来。金蝉这才发觉,原本在水中飘浮的衣服,已经随着凉水结冰,被冻到冰中,现在只有与他皮肤接触到的地方,还未结冰。
金蝉情知不好,心中想起烛龙在他临行前,曾交给他一枚骨针,让他在动不了之际用它。当下忙趁着手臂还能伸缩,忙将右臂从衣袖中缩回到怀中,摸到那枚骨针,想将它掏出来。可是衣服被冻得僵硬,限制了金蝉的动作,当他奋力掏取骨针时,骨针的尖部,划到衣服,一响帛破之响,胸口处的衣服被骨针划开,金蝉也顺势将骨针取了出来。
骨针,一接触到冰,竟然会发出幽幽的绿光,光线虽弱,但是在这漆黑一片的冰冻空间,不亚于雪中送炭。
金蝉借着绿光,观看四周,看见凡是与自己胸口裸露的皮肤接触的地方,水都比别处要多。金蝉见了,心想老人家说过,他将二十年的九日之光,注入的自己的身体,看来自己的身体,能够化冰为水,要想继续前行的话,只有用身体来开路了。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又用骨针将身上衣物全部划开,只留一条短裤。当他近乎赤裸地出现在冰块中时,身子四周的水,果然比之前又多了些,而且温度也有所上升。
金蝉用骨针四下观察地形,发现当骨针指向自己左侧时,绿光比指向别处要亮一些。金蝉心有所动,当下决定,向左侧方向行进。就这样,他以骨针为炬,向前摸索前行。当金蝉全身皮肤与冰块亲密接触后,只感觉全身的皮肤,变得紧硬起来,紧绷绷地箍在身上,感觉又痛又痒。
金蝉知道,这必是烛龙所说他要面对的痛苦。于是在心中诵了声“阿弥陀佛”,暗道我就将这身皮不当作是自己的,尽管前行就是了。他心中早已看透生死,只是不愿天地间阴阳因此失衡,更怕张道领他们为了救自己而受到伤害,这才选择从北海之眼走出去。
他踏上这条融冰之路后,心态早已变得平和,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走出去。他心中是这么想的,脚下也是这么走的。由于他身子赤裸,冰融化得如同之前一样,金蝉行走起来,感觉也很顺畅。
随着前行,他感觉接触到冰越来越冷,冷气犹如无数根寒针,从自己皮肤上的毛孔处扎了进去,让自己感觉到钻心彻骨的疼痛,但是这种痛,只是一阵一阵地,每次疼过后,一种火辣辣的感觉窜上全身,催促着金蝉继续前行。
如此情况,金蝉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在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走出去,找到张道陵他们。每当他累到双眼发黑,浑身僵硬又疼痛地无力前行时,他一边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用牙咬破自己的嘴唇,来提醒自己,不能闭眼,不能就此睡去,要继续走。但是他走着走着,感觉冰化的速度又开始变慢,走了一柱香的功夫,又向前行进不动了。
金蝉见前方的冰无法融化,可是手中的骨针上绿光指示的方向,依旧向前。金蝉试了几次,甚至将全身都贴上去,仍无法将冰融化掉一分。看到这种情景,金蝉牙一咬,手中骨针,向自己的胸口一划,将胸口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殷红的鲜血,一下子从伤口处流了出来,散到水中,将冰水染红。
骨针一遇到金蝉的血,上面的绿光大盛,金蝉在骨针的照耀下,挺起流血的胸膛,继续前行,前面的寒冰,就如遇到烧红的烙铁一般,瞬间化掉,给金蝉让出前行的空间。
金蝉见自己这个法子奏效,精神也为之一振,当下奋起精神,继续前行。每当伤口的血开始凝固,化不开冰时,金蝉就用骨针再次刺破,用血来给自己开路。这样又行进了有一个多时辰,随着他身上的血越流越少,金蝉只觉得头重脚轻,四肢没有了力气,再也无法前行。等他勉强站定,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身体已变得如冰一样透明,能看得清里面的经脉和骨头,再透过眼前的肋骨,看到自己的那颗红心,正在砰砰地跳动着,将所剩不多的红色的血液,顺着血管,送到全身各处。
金蝉看到这种情况,情知再这样子下去,走不多远,自己将血尽而亡。他停下脚步,用手捂住伤口,延缓伤口处的血流出。同时大口地喝着被他化开的冰水。
冰水入腹,竟然给他的身体留出空隙,金蝉见这个法子竟然奏效,当下大口继续喝水,将带有自己鲜血的冰水全都喝进肚中。
随着他身边的冰水被喝进去,四周的温度也迅速降了下来,温度一低,金蝉的伤口也被冻住,一点血也流不出来了。
转眼之间,金蝉整个人被冻在冰块之中,再也动弹不得。金蝉此时浑身无力,见自己身子僵在这里,心中一急,险些要昏过去。
就在金蝉昏过去之后,他的脑中一个声音闪过,你不能死,不能死啊!金蝉一个激灵,人又有了理智。他见身体也渐渐变冷,心都快停止跳动时,但是在他身体的丹田处,却看到有一股暖流,正在腹中盘旋,就如一股涓涓细流,在从丹田处涌动。
金蝉用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骨针,刺向丹田,他的右臂已经僵硬的如同一根木头,慢慢地将骨针刺入丹田处时,便再也刺不进去。
骨针入体,金蝉在迷迷糊糊之间,突然感觉一个激灵,人便清醒过来。他一咬牙,身体向前一撞,骨针一下子刺入他的丹田之内,金蝉只觉得一股难以言表的巨痛由丹田向四肢百骸流去,眼前无数朵金星在闪耀。
他狂叫一声,险些昏死过去,可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上竟然不冷了,而且四肢百骸中,都充满了力气。
金蝉大喜,心想我又活了过来,这必是烛龙老人家给我注入的九日之光起的作用。他对烛龙充满了感激,当下又用骨针探明的方向,继续前行。
随着他身体运动,金蝉只感觉体内越来越热,身体的化冰速度,也越来越快,当下拼尽全力,向前冲去,前面的冰屋,遇到他的身体,立马化成了水。
金蝉见了,更是高兴。恨不得飞出这里,来到北海之眼。他现在虽有九阳之光开路,可是这冰块之路,却是那么的漫长,他向前跑了有两个时辰,仍然是身处于厚冰当中。
走了这么长的路,金蝉感觉到体力有所不支,可是体内的热,却越来越高。走到后来,感觉体内的血液,都要沸腾了。浑身的肌肉,都热得颤抖,无数的汗水从头上、脸上、身上冒了出来。
金蝉感到嗓子里仿佛被火烤干了一般,喉头只能干咽,却一点唾液也没有。只得张开大口,将化成的冰水,一口口地吞咽下去。他体内火热的胃,受到冰凉的水的刺激,向他反馈着火辣辣的感觉,随后就是彻骨的钻心的疼痛,只痛得金蝉浑身不停地颤抖。可是体内的火热,又让他不得不奋力吞下更多的冰水,仿佛只有有那厚厚的冰水,才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凉意。
就在金蝉被热得快要陷入疯狂之际,他体内又生出一股清凉的之气,由丹田处流向心脏,护住了仿佛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脏。金蝉已经混乱欲疯的大脑,靠这股清凉之气,才有了一丝清明。
他定了定心神,默默地念起佛经,或许是佛经起了作用,他的头脑果然又清醒了几分,金蝉借此时机,奋起力气,继续前行。他每走一步,都感觉脚踩在锋利的尖针上,浑身的皮肤,好像被剥了下去一般,让他痛苦无比。
但是他清楚,在这个时候,他绝不能昏过去,他要保持着这一丝清醒,直到走出这里。于是金蝉每走一步,便念诵一句佛经,就这样,金蝉在清醒中忍受着无比的苦痛,硬是又向前走了数里远。
他走着走着,当体力消失殆尽后,化冰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他体内的热,也消减了许多,他勉强走了几步,就再也走不动了,只能站着休息,又变成了一开始自己被困在冰中的样子。
金蝉喘息了一阵,感觉身体又开始发热,他借着体温,忍受着无比的疼痛,在疯狂的痛苦中,继续化冰前行,一直走到昏迷状态。在昏迷中,他心中仍是存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继续走,不停走地。
等他稍微清醒,依旧继续前行,犹如一具浑浑噩噩的尸体,无意识地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