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夜谈
女人们挤在一起,男人们也睡得不远。
罗雀按照老习惯,提着武器,矫健地爬上了一棵繁茂高大的老树,寻了个结实舒服的树杈。
他刚要在树杈上倚靠着躺好,动作忽然停顿了下来,低下头望去。
树下方,安静地站立着一个小小的黑影,仰头望着他。
是她,他的新娘。
她名叫麂,意为小鹿。
罗雀挪了挪视线,望向了下方的另一侧不远密林方向。
族人散后,火石便抱着她陪嫁来的那位妹妹钻进了树丛,把她独自留给了迎亲队伍里的几个女人。
前身狼自己占有了她后,又把她的妹妹赏给了他最信任,也对他最忠诚的火石当作妻子。
今夜是罗雀附入狼身体以来的第三夜。
他承认,虽然作为队伍的首领,夜里宿在树上保持警惕是责任所在,但前两夜自己的确以此为由,在一直刻意躲避着她。
她即便没有妹妹的陪伴,族里的女人也会照顾好她。
而且,罗雀原本也以为,她不会希望在夜里面对自己。
可她现在却来找了自己。
既然来了,他就要面对与接纳她,这也是他的责任。
罗雀再次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停留了几秒,确认树下的她虽然默默无声,但一直在等待着自己的回应。
于是,罗雀向她压声说道:“要上来吗?”
小小的黑影在黑暗中点了点头,然后抱住树干,一双小手与小脚牢牢扒住粗糙的树皮,像一只小松鼠般利落地上向爬来。
枝叶轻轻晃动,沙沙响声中,他的新娘小麂很快爬到了面前,用那双安静的眼眸看着他,在夜月下,漆黑的瞳仁仿佛闪着微弱的光芒。
她很瘦,在这个食物匮乏的年代,很少有人的身体上能有多余的脂肪。
以现代人的审美而言,她谈不及皮肤白皙细腻,但在部族的众多粗野女人之中,她五官清秀,气质沉静,的确是个难得的美人。
前身狼很喜欢她,非常非常喜欢,喜欢到宁肯做好与弟弟林大打一场的准备,喜欢迫不及待。
罗雀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仍旧在强烈地表达着这种喜欢的情绪,这也是他一直强迫自己躲开她的原因。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主动来找他了。
“狼……”她在面前终于开口,轻轻地唤,有些畏怯。
她在树下等待自己,再爬上来,明显不可能只是为了唤一声自己的名字。
罗雀看着她脚下的树枝在不稳地摇动,不知应该如何回答,只能低声问道:
“要过来吗?”
她没有回答,又点了点头,然后爬了过来。
树杈不算宽大,她只能从他的身上爬过来。
但是,中途她停留了下来。
两人难以蔽体的毛皮之下只有裸露的肌肤,除此空无一物,她和他都是。
她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用脸庞感受着他身下如石般的坚硬。
于是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也感觉到了她小小身体的颤抖。
清冷的月光透过叶隙,洒在她瘦小的肩头上,清晰可见几道血痕。
前身狼喜欢她,却没有温柔。
他接连数日整夜粗鲁野蛮地对待她,深可见血的齿痕几乎遍布她的全身。
一个女孩的哭喊是因为疼痛还是愉悦,她身上的男人绝对是分得清的。
可是前身狼的野性太重,只会因此更加兴奋,毫无怜悯之心。
这也是罗雀认为她不会希望自己去找她的原因。
伏在自己身体上的她明显仍旧恐惧于那些可怕的夜,怕得发抖。
为什么还要来?
这时候,他听见她畏惧地低声乞求道:
“狼……求你不要把我给别人,我已经是你的女人。”
原来如此。
关于前身狼与大巫长老的争执,被她听到了,而这两天自己对她的冷落,使她心生出了恐惧。
她以为罗雀会同意大巫长老的提议,把她还给林。
她带着妹妹势单力薄地嫁到远方陌生部族,对自己可能会被不停转手的未知未来充满了恐惧。
罗雀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因为她开始笨拙而畏惧地在他身上蠕动,企图获得他的回应。
“不。”他强忍着胀痛回答道,伸手把她提了上来,制止了她。
不,她虽然已经是这具身体的女人,他的身体也强烈地想要她,但她实在太小了。
他的道德感让他没有办法像前身狼那样对她,哪怕是温柔地对待。
她太小了,一个刚刚来潮的女孩啊。
即便在这个世界里,她已经足以嫁给丈夫生儿育女,但她太小了,还因为营养不良而如此瘦小,根本就是个孩子。
当然,前身狼也非常的年轻,只比她大不足三岁。
听到拒绝,她的眼里含了泪,哆嗦着说道:
“求求你,要我吧,不要把我给其他男人。
“低贱的女子才会不知道谁是自己孩子的父亲,我是族长之女,我会给你生下很多强壮的儿子。”
原来她在害怕这件事。
罗雀终于了然,低沉地长吁了一口气。
在殷商封神世界里,确实有手握权利的贵族女性,诸如妇好,但不意味着所有女人都在社会中拥有着与男人同等的地位。
身份低贱的女性地位低下,且平均寿命远远低于男性。
在狼所在的这些夷人部落中,男人多女人少,几乎与动物群体相同,男人会彼此厮杀争夺地位,来获得交配权。
只有有些地位的男人,才能稳定地独占一位或者多位配偶。
所有女人都可能自成人开始便一直在怀胎生子,即便没有死于生育,也都早早亡去。
对于最底层的女人而言,今夜自己会被哪个男人争夺走,并非她能决定。
被族中最勇敢强壮的男人争夺是女人的荣耀。
有些时候她们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无法确定,但那并不重要,所有的孩子部族都会负责抚养。
小麂默默忍受前身狼的暴行,虽然痛苦畏惧但并不记恨,大概认为那便是她应该承受的。
会像部族中的底层女人一样,随时被不同的男人争夺强占,才是她最恐惧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