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西方极乐的使者
刘云飞终于低吁了口气,用手指按住自己因针头被暴力拔出而汩汩流血的手背,问道:
“总之接下来,你自己打算怎么做,又打算怎么安顿或者处置我们兄妹。”
罗雀将视线投向了云雉于飞:“看来那场纣王盛宴我非赴不可,时间是在明天午夜。
“在那之前,你们两人留在这里等着我,你继续接受治疗,我向你妹妹开放了她身体里那张卡牌的使用权限,在这期间,你妹妹足以保护你们兄妹。”
云雉于飞单手紧紧抚着胸口,不能置信地看着罗雀:
“真……真的?我真的可以吗?纣王先生,可我连个魂客都不是啊。”
罗雀平静颔首,同时抬步向门口方向走去:“如果遇到力量的难以理解与控制之处,可以问你的哥哥,他的卡战经验非常老道。”
“纣王的盛宴已经开启,”刘云飞盯着罗雀,“如果你回不来,怎么办?”
罗雀脚步未停,再没有回头,抬手握住房门把手:
“我会回来。”
——
沉重的寂静之中,罗雀拉开房门走出病房,又反手合上房门,向门外墙侧方向瞥了一眼。
广成子背靠在走廊墙上,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安静地抬眼迎上了罗雀的目光。
罗雀与刘云飞谈话时,在病房中设下了一道隔绝结界,以保证谈话的隐秘。
但广成子明显并未被他隔绝在结界之外,清楚地听知了其中的一切。
罗雀向广成子走去。
罗雀今天并非纣王打扮,只着一件寻常的长衫,合体的深色长衫包裹着他挺拔的身姿,朴素挺实的黑色布鞋鞋底轻稳无声,下方袍角的轻柔摆动之下,袜白如雪。
“很遗憾,关于你要的池鱼的信息,看来就只有这些。”
听着罗雀无波的声线,广成子没有露出失望的神情。
他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指间,懒洋洋地直起身与罗雀并肩而行:“已经足够了。”
两人平静行走之间。
一张卡牌忽然被广成子用手指夹着递在罗雀身前,寻常地就像睡在同宿舍的兄弟递来了一支烟。
罗雀脚步停下,接过了这张卡牌。
一张邀请卡牌。
与红衣方才给他的那张几乎一模一样。
第二位送来邀请卡牌的使者居然来得如此之快。
而且,竟然是广成子。
然而罗雀的神情中没有惊讶,收起邀请卡牌,脚步继续向前迈去,平静说道:
“所以,你站在西方极乐一方,那么算是阐教还是截教?”
广成子两颊与下巴上依旧是至少两日未刮的茂盛胡茬,语声也依旧慵懒:
“既然是西方教,当然阐教截教都不是,但实际情况和封神也差不多,还是与阐教更近些吧。”
罗雀目不斜视地说道:“你早就知道了纣王面具的意义。”
广成子没有否认,神情认真了几分,短暂安静之后说道:
“我以为我能拿到纣王的面具,那也是我最初的计划。
“可是却被你的横空出现打乱了一切。
“既然如此,也没有办法,我只能按照已成的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说话间,两人已经行至了大厅电梯口处。
广成子低头将这支烟收回烟盒,轻笑了一声:
“说了你大概不信,道爷这个什么见鬼的使者,是昨天晚上才收到的任命。
“他们似乎觉得,既然你成了道爷的妹夫,道爷摆摆手就能把你招揽过来。
“好吧,既然是使者,总得说几句尽责。”
广成子把烟盒揣回兜里,说道:
“我现在要找的人,其实就是鬼街的那个宾客,他吞杀了三个同门之后跑去了鬼街,被他吃了的三个人中很可能就包括池鱼。
“我和西方极乐的一些同门正在殷商封神世界中聚集力量,也获得了教主的默许支持,下一步便准备攻入鬼街。
“如果你来,正好可以一起,我愿意帮你找到并救出你的队长。
“这绝对要比你自己势单力薄,独闯鬼街寻找武络影强上百倍。
“但要想被信任,并且参与这个计划的前提,就是你加入西方极乐。”
广成子看向了罗雀,嘴角又勾起了痞赖无谓的轻笑: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联手合力?
“老实讲,西方极乐的那些家伙我一个都不信任,如果你能来,我就多个助力。
“到时候,要是敢让丫头掉了眼泪,也方便道爷揍你。”
罗雀忽然发问:“你在西方极乐里,是否见过一位前任纣王?”
从前的那些纣王做出选择之后,究竟都去了哪里?
他们如今是死是活?
如果选择了西方极乐,等待自己的又将会是什么。
广成子阴沉一笑,实话实说道:“没有,一个也没有,所以你要想好了。”
罗雀注视着紧闭的电梯门与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几秒钟之后回答:
“我会考虑。”
电梯门打开,罗雀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转身按下了电梯一层的按钮。
广成子目送着罗雀消失在关合的电梯门内,没有跟上去。
红色的楼层数字继续向下跳动。
——
病房内,前来重新为刘云飞扎入输液针的护士关门离去。
窗外的光辉洒在病床上苍白的被子上,也映在云雉于飞苍白的脸庞上。
刘云飞俯下目光,看向跪在床边、半伏在自己身前的妹妹,伸出手轻轻地抚在她头顶的发上,沉重无比地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
云雉于飞摇头:“不,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她以为自己已经死在了心脏被掏出的那一刻。
哥哥,对不起。
我不应该软弱地求死,我的性命和安全是你拼尽了所有一切保下来的,我没有资格求死。
她很想把这些都说出来,但却没有勇气。
她说不清有多么感激那位纣王先生默默地为她保守了这个秘密。
云雉于飞抬起了头,望向了刘云飞,柔弱地微笑:
“如果不是纣王先生……我从来不敢想,能像现在这样幸福安逸地陪在你的身边。”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只是听从安排与无助地哭泣,而是有力量保护你。
现在换我来保护你了,哥哥。
刘云飞冰沉缓慢的声音却打断了云雉于飞充满希望的美好想象:
“不,没有幸福和安逸,我们的计划彻彻底底的失败了,结束一切的那一天到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