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精彩的谈判
罗雀平静无波的声音一直回响在静室,就如流过平缓广阔的江水。
“你如果能有更好的选择,绝不至于让你的老板接连惨败三场。
“所以,你不得不在网上大肆搜罗寻找擅长卡战的凡人境魂客,哪怕只是刚刚觉醒的稚嫩魂客,你也不肯放过。
“这便是即使广成子砸烂了天地灵的地下切磋场,你也可以允许他拒绝赔偿的理由。
“因为他的狂暴表现和那张卡牌【西次三经,异鸟,大鹗】,令你欣喜若狂。
“光顾29号高级私人魂客擂台的老板们十分清楚,阎浮仙人境魂客的破坏力有多么强大。
“因此,他们为了自己人身安全的着想,也为了可以更近距离的体验观赏魂客的超凡力量,选择了凡人境界的魂客擂战。
“广成子的那张卡牌极为罕见,乃是凡人境界魂客能够得到的最顶级类卡牌。”
薛昊的眼神更加深沉,沉默地倾听了下去。
罗雀直视着薛昊,用那种从始至终都平静无波,却每一字都仿佛重有千斤,重重敲击听者心脏的语气,说道:
“但是,真正令你抱有希望的人,是无损战胜了广成子的我。”
薛昊的瞳孔骤然紧缩。
罗雀说道:“只是你很遗憾,广成子出手过于狂暴,毁坏了你的地下切磋场,使你没能看到他与我的战斗过程。”
“如果我没有猜错,今天我回去后,邮箱里不仅会收到一个收款帐号和一个大七位的数字。
“还会附带收到一封强制性的擂战邀请函,来测定我的真正实力,确定我是否可用。”
薛昊神情肃厉,这一次彻彻底底地保持了安静,完完整整地听完了罗雀的整段陈述与推测。
罗雀停顿了下来,留给了薛昊几秒钟的时间,以让他消化这段陈述,并且整理情绪。
“我可以接受你的安排,先在本周内接受一场擂战,作为对我实力的考验测试。”
罗雀用深邃如海的黑眸注视着薛昊,平静说道:
“然后,你会知道,我将会为你的老板赢得下周的那场最终擂战。”
薛昊直直地盯视向了罗雀,不动声色地绷握了右拳。
罗雀云淡风轻地继续说道:“为此,我要那个女孩的一夜。
“并且,你的老板要为他的胜利与为庆祝大仇得报而开的香槟,付给我两千万的酬金。”
薛昊满面震惊,之后又化为了阴沉的肃穆,开始了慎重的沉吟。
实话实说,这与他最初的计划几乎完全一致。
除了那一千万现金的数字获得了翻倍,并且流动方向遭到了完全的逆转以外。
但对于他那位愤怒的真正老板而言,如今一两千万已经微不足道。
这两个月来,他的老板不止饱受着失败的挫败与对手毫无底线的羞辱。
在那个隐秘地代表着行业风向标的小小擂台中的接连惨败,也使得对手趁机挖走了他们公司里的不少得力魂客,损失巨大。
他的确曾经对面前的这位年轻纣王报以巨大的期望。
但那是在他完全占据主动权的情况之下。
眼前的这位年轻纣王深不可测,显然不是一个能够被他轻易掌控的角色。
他惯以隐藏在背后的暗影之中掌控一切,为此深感不安。
罗雀似乎并不打算坐在这里一直陪到这位纠结的薛昊考虑清楚,站起了身,说道:
“距离下周还有两天的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我等待你的回复。”
薛昊的神情阴沉不定,看着罗雀步伐稳定地走到门前,用那只骨感有力的右手拧动了门锁,毫无犹豫地打开了房门。
他固然喜欢掌控一切的安稳,但能攀到今日的这个位置,这一生中更是不乏多次孤注一掷的果断豪赌,他没有输过。
于是,薛昊忽然在身后沉声说道:“不必考虑了,我同意。”
与此同时,他从卡牌卷轴中“现”出了罗雀之前付给他的那枚信标碎片,不假思索地将其推还给了罗雀。
罗雀停下脚步看向了他,召出青铜卷轴,收回了信标碎片。
薛昊起身,陪着罗雀出了静室,穿过会议厅,走出了走廊。
他一直亲自将罗雀送到了电梯口,亲手为罗雀按钮召唤了电梯,陪着罗雀进入了电梯,一直走到楼下停车场前,为罗雀打开了车门,目送其坐上驾驶位,并关上车门。
“真是一场精彩的谈判。”
在谈判桌上,薛昊几乎从未败北。
可这一次谈判的下半场里,他却完全处于无力招架的被动境地。
站在正在下降的明亮电梯里时,薛昊郑重说道:“出乎我的预料,你竟然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谈判高手,我心服口服。”
竟能反客为主,使结果变为了不必承担被暗杀的风险,还非但不用付出一分钱,倒给自己拉了一单酬劳巨大的生意。
的确厉害。
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这句话不止适用于战争,在谈判中同样有效。
于谈判中取得胜利的关键之一,便是充分地了解自己与对方的信息与底牌。
或者利用信息差打得对手完全抬不起头来,或者在关键时刻,给予对手致命或者诱惑、或者致命且诱惑的一击。
他全都做得完美无缺。
车窗外,薛昊一直严肃紧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希望你在擂台上的表现,能够更胜这场谈判。”
罗雀平静地与他告辞,驾车离去。
后视镜上,薛昊越来越远去的身影在原处短暂地停驻目送,之后转身归去。
罗雀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将身体放松地交托给了椅背。
事情正在一步一步地按照计划进行。
他难得松弛地想着,单手扶持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怀里再次抽出了那张黑色曳地裙女孩的照片,随手将其掷立在了驾驶台上。
照片里的女孩平静英气,她的脸孔身体不断与脑海里那个名为刘云飞的年轻俊美瘦削男性魂客交织重叠、再分开。
两者除了衣饰与极为明显的性别特征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云雉于飞,刘云飞。”罗雀低声轻喃,缓缓地皱起了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