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坦诚
“孟施主慢走,待施主解决了家中琐事,欢迎来甘霖寺一叙。”甘霖寺门外,圆明方丈双手合十,口中诵念佛号,和孟远微笑拜别。
怎么看都是一幅宾主尽欢的画面。
如果不是圆明的脚死死站在寺院门内,且离孟远好几丈远的话。
“快点,快把门关上。”临了,圆明还低声吩咐关门的小沙弥把门关快点。
“臭和尚,别以为我听不到!”孟远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骂。
在得知孟远的妻子找上门之后,圆明二话不说就将孟远请了出去。
本来孟远还想找个借口在这甘霖寺躲几天的,但这老和尚听到之后,什么也不说,只是摆着一张苦瓜脸坐在他面前,被这满脸褶子的脸直盯盯地看着,让他实在不自在,只得乖乖出来见妻子。
“师傅,既然孟施主的妻子是个妖物,我们出家人妖物自应出手,为什么不帮上他一帮?”在圆明的身后,一个和尚不解地问道。
“慧觉,为师今年已经活了一百有余,知道为什么吗?”圆明摇头道。
“是因为师傅佛法有成,得窥金身?”
“放屁,是因为我从不多管闲事。”
“外面这妖魔这么厉害么?”小和尚惊讶道。
“你才刚刚踏入修行,自然不懂。”圆明心中凛然,刚刚他好奇地瞥了一眼门外那个孟远口中的妖物妻子,好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除了容貌好看之外,并无任何异于常人之处。
像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要么这就是个普通女子,是孟远在撒谎,要么这是一个修为恐怖的妖魔,让他丝毫都看不出异象。
圆明相信是后者。
“这老和尚,遇到事跑得却是快。”门外,孟远骂了一句。
不过他虽然嘴上不怠,但却已经承下老和尚这份解惑之情,给了刚踏入修行的他一份新手指引。
好了,现在他已经过了新手教学关了,该面对眼前的大BOSS了。
“娘子,今天天气不错哈。”面对眼前似笑非笑的妻子,孟远扯出一个笑容。
“是呢,天气很好。”妻子笑道,她抬头看了看天上,靛蓝色的云层愈加厚重,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要下雨了。
“那我们先回家吧?”孟远试探着问道。
“不了,先不回去了。”妻子却摇摇头,“陪我走一走,好么?”
这是询问的语气,并不是命令,轻柔的声线好似蜻蜓轻轻点在湖面泛起的涟漪,而孟远紧绷的心好像被这一句话柔化了几分。
虽然心中依旧有些警惕,但已经不似刚才那般紧张。
“好吧。”孟远点点头。
甘霖寺在郊县之外,依山傍水,旁边便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湖,为了给香客们歇息,甘霖寺还特地在湖边修了一座亭子。
他们到这里的时候,雨已经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妻子早已经带上了伞,她递给孟远,孟远把伞面撑开,伞在雨幕中为他们分隔出了一个小世界。
孟远两人沿湖而走,两人此时都默契地没有说话,仿佛真的是一对来拜佛赏景的夫妇。
“娘子,我一直有个问题……”最终还是孟远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真是不解风情。”妻子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就不能再等等吗?”
孟远摇摇头:“虚假的平静只是镜中花水中月,早晚是会打破的。”
“好吧。”妻子叹了一口气,“你问吧。”
“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你的妻子啊。”
“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孟远盯着她的眼睛,“我没有任何对你的记忆,还有街坊邻居,包括我身边的人,对你都没有丝毫的印象,你就像一个没有过去,突然出现的人,但我们每个人都习惯了你的存在,这很不正常,不是么?”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妻子点点头,“是的,没错,我本就不是存在你们记忆中的人。”
“我是妖,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
“啊,我知道了。”
“怎么不拔刀相向呢?明明昨天你见到我还把手握在刀柄上呢。”妻子好奇地问道。
“打不过啊。”孟远耸耸肩,“今天跟甘霖寺的圆明方丈聊了一下,他的话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打不过你,也逃不掉,不如坐下来谈谈。”
“反正你好像对我没什么恶意的样子。”
“那个老和尚?”妻子微挑秀眉,“修为粗浅了些,但还挺有几分智慧的嘛,我还以为那些秃驴都是脑袋一根筋的犟货哩。”
不,我觉得他只是单纯的怂。孟远心中暗道。
“不过你可别因为我的原因就对其他妖魔掉以轻心啊。”妻子突然凑近来,深嗅了孟远一口,吓了孟远一跳。
“不知为什么,这两天你身上突然有种很吸引人的香味,人类修行者可能察觉不出来,但在我们妖魔眼里,你就像一块行走的莲子糕,忍不住把你吃掉呢。”妻子眯起眼睛,小巧的舌头突然舔了舔嘴角,语气有些暧昧。
但孟远知道,这里的吃掉可不是那方面的意思,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吃掉。
“姑奶奶,你别来真的啊!”
“嘻嘻,逗你的,我从来不吃人。”妻子笑了起来,花枝乱颤,但随即脸色又正经起来。
“说正事吧,我呢,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躲藏起来。所以我来到这个偏远的郊县,随便找了一家人,施了些法术,伪装成那人的妻子,直至现在。”
“那人就是我?为什么选择我呢?”孟远奇怪道,难道他有什么天赋异禀之处还没有被发觉出来么?
“我随便找的,就看你长得挺好看也顺眼而已。”
“好吧……”孟远失落了一下,不过又重新振奋起来,毕竟帅也是一种天赋嘛。
“那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和我伪装夫妻?”孟远问道。
“你不怕我了?”妻子似笑非笑地说道。
“呃……”孟远一时无法接话,怕到不至于,但有所顾虑是肯定的。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我自然是不可能再呆下去了。”妻子叹了口气,继续道:“况且你刚刚的话也提醒了我,虚假的平静只是镜中花水中月,早晚是会打破的。”
“所以我今天来,是和你道别的。”
“你要走了?”孟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是的。”妻子点点头,“不过在走之前,我想送你一样东西,当作我住在这里的房费,也当作临别的赠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