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谎，不太对啊？

　　李恪心头疑惑，准提害文殊，完全没有动机好么？

　　他能想到，文殊自然也回过神来了，生气归生气，眼神却变得疑惑起来，嘴里“咿咿呀呀”急着说话。

　　慈航顿了一顿，说道：

　　“李恪按约定破了你的佛心，但他反噬的业力、业火乃天道所降，以他当前境界，却无法消弭，左右等我不来，匆匆去寻。那时我以为准提是怕李恪撞见我佛心秘密，才散了神通，直到后来……”

　　说到这里，故意买了个关子，反问道：

　　“你可记得，当初在大雷音寺时，如来问过你一句，‘你可愿入八宝功德池，重塑金身？’”

　　婴儿瞳子一缩，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满是惊惧。

　　李恪却没听明白，疑惑道：

　　“入八宝功德池怎么了，不好么？”

　　慈航解释道：

　　“八宝功德池乃是混沌初开所生的一件至宝，也是接引圣人诞生之处，其中池水是以纯粹佛力凝聚而成，可涤荡污秽，明心净神，也可重塑道体，算是接引的伴生法宝，你猜猜有什么可怕之处？”

　　接引的伴生法宝？

　　李恪琢磨了一会儿，问道：

　　“莫非，重塑道体之后，会与接引有什么关联？”

　　“孺子可教也！”

　　慈航难得占他一回便宜，莞尔一笑：

　　“魂魄进入八宝功德池之后，先受九九八十一日梵音洗礼，忏悔前世今生因果业力，仅存纯正禅心，而后生出佛心，以佛心凝聚金身。所以，进去时是文殊菩萨，出来时却不再是他了！”

　　“那不是孟婆汤吗？”

　　李恪眉头一皱，略显意外，那婴儿却直摇头，慈航替他解释道：

　　“当然与孟婆汤不同，喝了孟婆汤，就不记得前世今生了，受梵音洗礼，却还是记得，只是心意、念头已然大不相同。说得直白些，就是彻彻底底皈依佛门，不再有半分私念……”

　　你就说是“洗脑”不就得了？

　　李恪恍然道：

　　“这么说，准提不仅不放心你，其实也不放心文殊，所以趁这机会，故意耽搁一段时间，让他烧得只剩下魂魄，而后入八宝功德池，自此以后，世间便再也没有文殊广法天尊了？”

　　婴儿气得小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老子尽心竭力，忠心耿耿，临了却让你们如此算计？

　　这时，慈航俯身一礼，道：

　　“这件事儿，是我考虑不周全，其实怨不得李恪……”

　　李恪忽然插了一句：

　　“当时文殊菩萨不愿入八宝功德池，愿入轮回，如来竟然也没强求，难道他和准提想的不一样？”

　　慈航笑道：

　　“受梵音洗礼，非得自己心甘情愿不可，否则八十一日之中，他魂魄自可固守本我，效果就大打折扣，如来如何强求？”

　　文殊肉身虽小，魂魄记忆却在，看了一眼李恪，又看慈航。

　　这一唱一和，我怎么感觉你俩是一路呢？

　　慈航很聪明，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跳过这一段后续，说起在六百里钻头号山引发天谴的事儿，当然跳过了中间苦熬，只说李恪舍身救她，无意间发现可以收取天谴之火……

　　听到这里，那婴儿差点儿跳起来，你就是天道吧？

　　哪个玄仙能控制天谴之火？

　　慈航依然没给他考虑的时间，又说起李恪引天谴之火破了她的佛心，顺道烧掉了准提的那一缕神念！

　　“咿咿呀呀，咿咿呀呀，咿呀……”

　　这一句婴语，李恪和慈航都听懂了——

　　我勒个去，你连圣人神念都能烧掉，你咋不上天？

　　李恪微微一笑，从密室中摄来一小团天谴之火，拉起他一只小手，轻轻放在他掌心，婴儿顿时哇哇大哭，李恪才收了火，笑道：

　　“感觉怎么样，这回可信了吧？”

　　信你个鬼，疼死老子了！

　　婴儿怒目而视，可惜说不出来，只能“咿咿呀呀”。

　　这时，慈航面色一变，沉声道：

　　“之所以把萧淑妃送到这里，是李恪发现佛门已经派人去度你了，将一个金箍儿变成吊坠，送给萧淑妃，让你在胎里日日诵佛，待一出生，那金箍儿就会套在你头上，将来不入佛门，就是个死！”

　　李恪适时助攻：

　　“这就说得通了，当初如来不阻拦文殊菩萨入轮回，恐怕早想好后招了，如此一来，比入八宝功德池还省事儿？”

　　狗日的佛门！

　　老子都转世了，还不放过？

　　婴儿气得手脚乱蹬，李恪又补了一刀：

　　“当然，这些事儿，都是慈航姐姐替你做了主。你自己怎么想，我们也不确定，若你还想皈依佛门，我这就送你去灵山拜佛如何？”

　　婴儿顿时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我是有病么？

　　还去拜佛，我拜他大爷！

　　慈航微微一笑：

　　“你若愿意在此处修炼，就点点头。”

　　婴儿猛点头，慈航才取了一滴净瓶甘露，送入他唇中，又伸出玉手，轻轻度入仙气，将那甘露拍散，尽数散入周身窍穴中。

　　半晌，婴儿扭过头，朝李恪笑了笑，小手作揖。

　　李恪咧咧嘴，道：

　　“你先别忙着谢我，我与慈航姐姐是朋友，与虬首仙也是朋友，与你却只是相识而已，所以从前你奴役虬首仙，侮辱、欺凌他的仇，我得趁人之危帮他报，若他要杀你，我也只好让你再投一次胎了……”

　　婴儿听了这话，陷入沉默。

　　过了好半晌，才缓缓抬起头来，用力点了点头。

　　慈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别听他吓唬你，先前我问过虬首仙，他说昔日封神大劫各为其主，算不上什么私怨，后来成王败寇，沦为坐骑，也是西方二圣的意思，此后所受折辱，你已死过一回，也不计较了！”

　　婴儿脸上却无喜色，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用力摇摇头，又点点头。

　　慈航笑道：

　　“这回我可没看明白，不如先等等，这段时间我们暂时不跟他说，等你能说话、走路了，自己去跟他谢罪，怎么样？”

　　婴儿这才咧嘴一笑，用力点了点头。

　　妥了，化敌为友！

　　李恪打开门洞，一闪身，回到西游队伍中。

　　看了一眼地图，见燃灯还在半路上磨蹭，索性一个瞬移，落在车迟国，趁任务没颁发提前布置，绝对有好处。

　　红孩儿就是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