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裴旋的家不远处有一条街道,名叫普华路,是一条商业街。
受到互联网的冲击,其街道上的好多实体店铺都客流极少。
即便是在这条商业街上有几家大型的购物超市和百货商场在吸引着各色人物,给这条街带来些人气,可在除了周六周日的时间当中,人气依旧低迷。
何春静就是在这条商业街上的一家服装店的老板,规模不大,只有一层,两间房子的大小。
跟同街或是对面的店铺一样,都在饱受着这世态的炎凉。
通常都是个把个小时过去,进店来买衣服的没几个,就算偶有几个三五成群的妇女过来都是摸摸看看,然后再试穿一下,就没了下文,之后便都走开了。
有的人即使是看对了眼,可依旧不下手,嫌这嫌那,出门对着自己的朋友说:
“我啊,昨天晚上就在网上看好了这件儿衣服,正在打折呢,看到那款型儿,那料子,是心动不已啊,可又怕下手快了,到手里到后穿上不合适,到时候还得退。
这不今天我就来这边的服装实体店看看,果然呐,网上买东西就是便宜,正常价就比这实体店便宜些,再加上优惠,那价格更是没的说。
以后啊,大家要是再买衣服一定要看好,尤其是多来这种实体店试试看,到底哪种款式和大小合身。”之类的话。
之后传出的便是她的同行的人的一阵赞赏与同意的声音。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言语对何春静来说还是有些触动的,在心里腹诽不已:
一群老婊子就会在这里说那些风凉话,你们知道自己开店售卖服饰的成本比那些有着厂家直销的网店要高多少吗。
除了销售链多出的环节,还有店面租金,你们不去考虑,就知道拿着价格说事。有可比性吗?
也对,她们只知道能从商家那儿拿多少折扣。
其实你们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那些正规大网站上即使有促销,都是按照比例掺着次品卖给你们的。
那些次品跟我们的一手货源完全不同,就是贴个牌儿,质量有个屁的保证,就是拿着折扣来糊弄你们这些人的,什么东西,真不知道一分价钱一分货?
后来,何春静连这样的想法都懒得产生了,直接冷眼无视,一脸你爱买不买,不买滚蛋的意思,但对喜欢来实体店买东西的顾客还是发自内心地欢迎的。
就这样,时间慢慢流逝,到了下午,接近傍晚时分,这一天,她早早地准备关门打烊了。
旁边店面的老板,也是一个老熟人张娜娜关心地问道:
“春静啊,今天怎么又这么早就打烊了?最近一段时间晚上来这边的客人开始多起来了,怎么不多开一会儿,多赚点是一点。
现在开店的都不容易,像你这样的服装店,更难,得把营业时间给顶上去才行啊。”
何春静知道那张娜娜是关心自己,在好言相劝,便道:
“娜娜姐,你说的这些啊,我是知道的,可是最近搬到我家住的老妈出了点事儿,每天晚上都需要我回去照顾。
老公的公司最近在冲业绩,每天都要在公司加班,实在是腾不开手啊。”
“诶呀,春静你说的对,这钱一时赚多赚少了吧,其实跟家里比起来,还是要多顾虑家里的事情要多一些,尤其是自己父母的大事。
家里的事情可不能随便放下哦。现在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赶快回去看看伯母吧,顺便代我向她问个好。”
一想到自己的母亲现在的状况,何春静便担忧的蹙起了眉,心不在焉地说了句“好”。然后很快走开了。
张娜娜望着何春静离去时有些忧伤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声“诶!”
女人对女人还是很容易了解的,尤其是像张何两人这样相识多年的朋友。
她知道,那何春静家里是真的出了大问题了,不然以她那种倔强的性子是不会在旁人面前流露出那种情绪的。
便暗暗地告诉自己,若是春静找上自己,能帮的就去帮一把。
骑着电瓶车走在回家的路上,何春静满脑子都是这几天母亲搬到自己家住后发生的怪事。
越想越感觉不对劲,一股巨大的压力如潮水般涌向了她,她的精神竟然一时恍惚。
边骑着电瓶车边看向路的前方,这感觉这整个世界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路边偶尔擦肩而过的人似乎是在用眼角的余光撇向她,那种眼神仿佛是带着一种愤怒与冷冽,仿佛是要立刻将她给吞噬一般。
然后越来越不对劲,她感觉前方、侧方,然后她视线所及的所有的路上的行人都在撇头往她这个方向看...
就在她要通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前方人行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行人将她拦了下来,
“有没有点交通规则意识?真就想直直地硬闯红灯呗,你自己想死我们不拦着,可你也不能影响大家过马路啊!”
原来是在她直行路段上的红路灯变红之后,她还在正常行驶,差点撞上过马路的行人,给人拦了下来。
何春静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又太累了,着急赶路就走神了。”
“诶,下次注意点吧,我也是看你是个小姑娘,才没想怎么骂你,要是个大老爷们干这事儿,看我不骂他个狗血淋头。
年纪轻轻的可得注意交通安全,就算是为了自己考虑,可不能辜负自己的花样年华。”
“是是是,叔叔您谁的对,以后我会注意的。”何春静赶忙歉意道。
接下来的路程,就变得正常起来了,目光所及的前方就是即将坠落下去的巨大红日。
若是在旁人的眼里,必是一道“长河落日圆”的壮阔景象,让人不禁产生一种舒泰的心境。
可对何春静来说,并没有,反而有一种光明即将陨落,黑暗即将来临,然后一切被统治了的萧索、压抑之感。
何春静家住在高层,是十九层,因为在中国人的观念中,好多楼层数字是不吉利的。
因此,就将十八层的数字改成了十九,故而何春静家的楼层就变成了十九。
她一如既往的将自己的电瓶车推进电梯里,准备放到自己家里,若是放在外面,一方面怕被熊孩子给破坏了什么地方。
另一方面也为了防盗,好多人放外面的电瓶车虽然没被偷,可电瓶却不见了。
虽然是这样,可依旧令人人为之抓狂。不禁大骂一句:“这天杀的偷东西的贼。”
何春静推着电瓶车走进了电梯,按下按钮十九,正当电梯门即将关闭。
突然,一只手扒了电梯门一下,电梯门的智能系统识别之后,电梯门重新向两边打开,迎面走进来一位老者。
突然发生了这种情况,何春静被吓了一大跳,看见迎面走来一个急匆匆的老人,心情不禁舒缓了几分,像往常一样打招呼道:
“李爷爷,这是刚散完步回来吗?”
“哦,是啊,刚遛完弯回来,何丫头,怎么这两天都回来这么早了,以前你不都是晚上才回来吗?”
“奥,是这样,我妈最近搬来我家住了,所以我得多照顾照顾他,不然开店到晚上会来太累,也没时间和妈说说话。”
“真是个孝顺的丫头,不过工作也不能丢下哦,年轻人正是该拼搏的时候,多照顾妈妈的想法是好,也要两者平衡起来。
哦对了,何丫头有件事儿,昨天忘了跟你说,你们家的水管坏了吗?怎么这两天一直在漏水,而且最近我们厨房那边老是传过来一股怪味儿。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家的什么东西坏掉了,可找来找去,发现没有,后来又感觉这味道是从上面传过来的。
后来,我到了上面的楼层找到了你们家,越靠近你们家,味儿越重,敲了半天没人开门,我也就没去管了。
寻思着什么时候碰到你告诉你一下,回去看看自己家里什么东西坏掉了吧。”
本来她也无心听那李爷爷说什么,留他在哪儿自言自语去了。
可听到这儿,何春静顿时心感不妙,等到了电梯显示屏幕显示十九层门开之后,将电瓶车放到电梯门前的过道后。
急匆匆地走到家门前,掏出钥匙开锁,然后要准备将门打开之时,何春静直接愣在当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