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温室里的花朵
“说过了,他不愿意走,”沈春秋无奈道,“我花了好大的人情,给他找了一个修行宗派,可他压根瞧不上人家。”
苏有方颇为感慨道:“从我们秽土世界走出去的人,自然会受到各种歧视,尤其是在修行宗派,天生就低人一等。以言冰好胜的性子,确实很难受得了那份闲气。”
沈春秋点点头道:“所以说啊,还是苏老您想得长远,现在把蓉儿送出去正合适,蓉儿年纪还小,成长空间很大啊。”
两人闲聊之际,一个少女气鼓鼓地走了过来,红着眼圈道:“爷爷,我被人欺负了!”
被人欺负?
苏有方一脸惊讶,他这个孙女是武道天才,年纪不过十五岁,却已经是入境的修士了。
你不去欺负别人就算好了,还会有人欺负到你?
苏有方没说话,沈春秋却瞪起了眼睛,沉声道:“蓉儿,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沈春秋向着凉亭外的大管家许敬忠打了一个眼色,许敬忠悄然离去。
苏蓉攥着粉拳,大声道:“是一个荒野猎人,他不但欺负我,还用箭射坏了我的飞剑!”
说着话,苏蓉将飞剑拿出来给爷爷看,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苏有方拿过飞剑,看着飞剑的剑身上明显的一个凹痕,不禁动容。
好强的射术,不但精准命中飞行中的飞剑,而且还造成如此大的撞击力。
除了荒野猎人,苏有方实在想不出谁还有这么强的射术。
苏有方脸色一沉,向着沈春秋道:“春秋,石门城的荒野猎人,果然是强势啊!”
沈春秋头疼不已,以他的眼力,扫一眼飞剑就知道这个荒野猎人是个高手。
可既然是高手,肯定不是那么好惹的。
为难之际,许敬忠去而复返,正待趴城主的耳朵,却听得苏有方不悦道:“敞开了说。”
许敬忠无奈,只得禀告道:“城主,苏老,蓉儿姑娘他们驾着马车闯入农田,压坏了庄稼,还撞伤了一个麦客,所以双方起了冲突。”
苏有方瞪了孙女一眼,若无其事道:“这点小事,也不至于让荒野猎人出手,以大欺小吧!”
沈春秋帮腔道:“是啊,一点小冲突而已,关荒野猎人什么事,一大把年纪还欺负一个小姑娘,算怎个意思?”
许敬忠表情古怪,如实道:“经查,用箭矢击落蓉儿姑娘飞剑的,乃是那片农庄的少东家,陈小申。”
谁?
沈春秋楞了一下,以为自己耳朵长毛了。
许敬忠重复道:“陈天豪之子,陈小申!”
沈春秋无语了,这事闹的。
苏有方淡淡道:“城主大人认得这个陈小申,想必是来头不小吧!”
老人家语气中的不满,比花园里栀子花的香气还要浓郁。
沈春秋无奈看向苏蓉:“蓉儿,击落你飞剑的猎人,年纪有多大?”
苏蓉装傻,支吾道:“大概有二十多岁,不,三十多岁呢!”
沈春秋:“……”
许敬忠忍不住道:“蓉儿小姐,陈小申今年十四,比您还小一岁。”
苏蓉脸色一红,冷哼道:“这也怪不得我啊,是他自己长得老里老气的!”
苏有方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双眼瞪着孙女:“你来说,究竟怎么回事?!”
苏蓉满脸通红,在爷爷的逼视下,只好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说罢苏蓉使出撒娇必杀技,摇晃着肩膀道:“爷爷,我不是恶人先告状,我就是不服气,想知道他是谁!”
“胡闹!”苏有方好气又好笑。
搞了半天,原来是两个孩子打架。
莫说他孙女不占理,就算占着理,他也不可能去找一个孩子的麻烦。
忽然想到什么,苏有方问道:“蓉儿,你刚才说,那小子连射了五箭,都击打在你的飞剑上?”
苏蓉点点头:“是啊,我都没反应过来呢,那小子射得真快!”
沈春秋:“……”
许敬忠:“……”
苏有方再度拿起孙女的飞剑,惊叹道:“五发箭矢,居然射中同一个地方!”
沈春秋倒是不意外,向着苏有方道:“苏老,陈家三代精英猎人,陈小申自幼跟着父亲陈天豪闯荡荒野,别看他年纪小,做猎人却也有七八年了。”
“陈天豪,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苏有方露出迷茫之色,忽然猛省过来:“老夫记起来了,当年七城总公会评选的最有望冲击八荒猎人称号的四人中,就有陈天豪的名字!”
“苏老好记性,”沈春秋叹息一声,“就是他,猎人公会的希望之星,只可惜,半月前陈天豪遭遇妖兽袭击,不幸陨落了。”
啊,苏蓉惊呼一声,脑海中浮现出陈小申的身影,竟莫名的心里生出酸楚。
沈春秋伤感道:“十年前,我出城巡视秋收的路上,遭遇了埋伏,多亏陈天豪及时赶到,救下我一命。三年前,言冰被人毒麻了四肢,扔进荒原的丧尸堆里,陈天豪父子恰好路过,陈小申硬生生将言冰从丧尸堆里背了出来,陈家父子照顾了言冰十几天,才治愈了言冰所中的奇毒。”
苏有方惊讶不已,这些事他还是第一次听沈春秋说起。
沈春秋感叹道:“这么多年来,陈家从未主动联系过我,从从未从我这里索取过什么,可正因如此,才让我愈发的敬重。”
苏有方微微点头,如今这世道,这么纯粹的人确实不多见。
所谓无欲则刚,难怪陈小申一点都不顾及城主府面子,出手教训了蓉儿。
苏蓉喃喃自语道:“难怪他认识言冰哥哥。”
沈春秋微笑看着苏蓉:“蓉儿,你也无需计较,你是修行中人,可那陈小申不同,他学的是杀人技,野路子。”
苏蓉眼睛亮晶晶的:“沈叔,能让他给我当陪练吗?”
沈春秋惊愕不已,旋即苦笑道:“这我没法开口,你言冰哥哥兴许有法子。”
不愧是苏老狐狸的孙女,这绕了半天的弯子,敢情是这目的。
苏蓉眉开眼笑,脆生生道:“爷爷,沈叔,我去找言冰哥哥!”
说罢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苏有方看着孙女的背影,无奈摇摇头。
他倒是不反对孙女多一些磨砺,长在温室里的花朵,总要见一见凌冽的风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