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清晨时,阳光散落在大漠上,使得金色的沙子越发的鲜亮,这足以让淘金者发疯。
院内种植的花草早已积极的面对阳光,使劲吸收着热量,散发着清香。
厨房,胡一鸣忙碌着,将做好的饭菜端上了桌子,离开家乡几年了,他这次终于可以回去看一看,心情激动的他,心底却多出了一份凄凉,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如果这个世界依旧安静祥和,他也许就会在那个小镇待一辈子,也许还会娶妻生子,白头偕老。
这就是他的性格,喜欢安静平淡的日子,虽然现在的日子依旧祥和宁静,但他明白,这种日子持续不了几年,他们都将会出去闯荡正在变化的世界,未来的路,难走。
这次回去,胡一鸣打算和曾经的自己告别。
“师傅,先吃早饭了,我没去叫他们,让他们自然醒吧,昨天大家都累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早餐过后,怀着复杂的心情,胡一鸣随老头离开,出现在楼兰旧地。
“唔……这里出现了绿洲,看样子数量还不少,不知是福是祸,离我们太近了,一鸣,我先你送过去,为师现在有要事,切忌不要乱动乱跑,等我回来。”
胡一鸣开始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这里的环境变化对于他来说,应该值得高兴才对。
当看到老头的神情后,他并没有的多言,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
一路飞行,老头看到外界各处的变化似乎加快了,像是有人干预了,又或者是其他一些不知道的原因,整个大陆板块也在不断的变动、位移,像是在‘有计划’的完成某种拼图。
东塔村,胡一鸣的出生地,他从小是吃百家饭长大,村里人口并不多,在之后也都陆续的搬到了附近的镇上,村里只剩下胡一鸣与一些孤寡老人。
他不想走是因为在等素未蒙面的父母,出生后,他父母在一次外出后就没有再回来,走之前他被托付给邻居刘老汉,说最多两天就会回来,可一连七天都没有传回任何消息,刘老汉每天从羊圈里挤羊奶来喂养胡一鸣。
日子一过就是七年,在胡一鸣八岁的时候,刘老汉意外去世了,村里人帮忙葬了他,八岁的胡一鸣对生离死别并没多少概念,有人哭泣,他也跟着哭泣,在之后的日子中,在每天一户人家的生活中,又度过七个年头。
慢慢的懂事了,小时候的问题也就越发的明显,看到别人的父母,他便挨家挨户问,他的父母是谁,为什么大家都在帮助他、照顾他,他家屋子背后小山丘上的刘老汉是他的什么人。
在之后的某一天,他知道了所有,那一天他在刘老头坟前跪了一夜,也是那一天开始,每天都在等他的亲生父母,他要给刘老头和自己要个说法,为什么他们一去不返,抛弃了他,也害死了刘老汉。
他的童年是痛苦的,无奈的,无法释怀的。
等待中,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在生活的十几年的家乡继续呆下去了,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去了周边的小镇,开了个餐馆维持生计。
几个月时间,小镇变故发生,他被老头救走,两年多,他一直呆在沙漠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每天起早贪黑,照顾老头和孩子们的一日三餐,没有半句怨言。
而今重新站在养育了自己十几年的土地上,他竟然嚎啕大哭,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朝刘老汉坟墓磕头,片刻后他又一转身,对着村外的方向磕头,一个是养育自己的,一个是生育自己的,他胡一鸣不能忘,但是,自此以后,他要将曾经的自己尘封,往事已过事事休。
自此以后,老头和孩子们就是他在这个世上的唯一牵挂。
从腰间掏出菜刀,胡一鸣将自己的那把菜刀埋在坟前,另一把菜刀挥舞着清除周围的杂草。
他找来一块木头,用菜刀在上面刻下一行字“不孝子胡一鸣与刘叔共葬于此。”
擦着未干的眼泪,胡一鸣起身在村里转了一圈,经过每户人家都会朝里面鞠躬,虽然这里早已荒无人烟,偶尔几只野猫野狗在门外游荡,胡一鸣真切的感受着曾经的一切,突然仰天狂呼,“顶天立地真男儿,无论未来艰难险阻,我亦无惧一切。”
山谷里回荡着他的狂怒,声声震天响。
“不好。”
胡一鸣似有所觉,朝后山望去,眼过之处,整座大山出现了巨大的裂缝,随时都有崩裂的可能。
“难道是我的怒吼?怎么可能。”
胡一鸣觉得这或许只是一个巧合,自己现在的修为打碎一块巨石都难,这么大一座山,他就这么裂开了,当真不可思议。
快步朝那里走去,刺眼的白光迸射而出,微眯着双眼,他现在几乎处于失明状态,左手扶着一些花草根茎,右手握着菜刀,缓慢的行进着。
轰隆一声巨响,人刚进入大山裂开的缝隙,就被困住了。
“果然是好奇心害死猫!”
胡一鸣刚想起老头的话,叫他万分小心,现在他却突然被困在了大山里。
停顿片刻,周围安静后,胡一鸣挣开的双眼顺着发光地走去,道路极端狭窄,仿佛是为胡一鸣量身打造的,刚刚好能穿过。
“终于是进来了,原来这大山是中空的。”
带着好奇心,胡一鸣缓步走向中央的发光源,待走近后,他一手托起那物件,像是特大号的夜明珠,却在触碰到胡一鸣手掌时变得黯淡无光。
“嘭!”
胡一鸣的脑海炸起了浪花,无数信息在他的脑海滚动播出,持续了许久才消失殆尽。
“就你了,没得选了,今日是我的最后期限,而我现在已经油尽灯枯,等不到灵气彻底的复苏,终究是一场空,胡一鸣,你可听好,今日我将‘沉香珠’交于你,而我过了今日将灰飞烟灭,人间不复,而你必须要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每夜凌晨,你必须将此珠子放在月光下摆放一个时辰,至于你的好处,你自己慢慢发掘,切忌不能让其沾染鲜血,我……去也。”
一段对白,在他的脑海里响起,等胡一鸣回神后,自己已经出现在大山之外。
他看着周围的景物,像是做了一场梦,手掌一翻,手心里有一颗细小的珠子,小的足以让人忽略,它通体漆黑,如果是在夜晚,即便打着太阳也是无法找到。
将之收起,胡一鸣再次回到自己家中,与刘老汉告别后,他出现在村口等待着老头回来。
黄河,壶口瀑布之下。
“多谢三位道友,今日老道欠你们的,来日定会相助。”
“道长言重了,未来之事,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需要我们的时候,一定会出现!”
“告辞!”
“告辞”
老头心情大好,在空中捋着胡须,见到这三人,虽然让他很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一鸣,想什么了,我们该去打猎了。”
老头转眼便到了胡一鸣的小村落,看见在村口坐着的胡一鸣,老头微微一叹,并没有多说。
两人再次出现,是在真正的深山老林之中,胡一鸣脸上身上已经满是血色滴,那是野怪之血,随着天地大变、灵气复苏,深山里虽然还没有出现什么精怪之类,但这野兽血肉却已经是很好的大补之物。
“差不多了,一鸣,你在这里守着,我为师采摘点药材。”
胡一鸣点头,一下子坐在地上,经过这么久的捕猎,地上已经一片狼藉,停歇片刻后,他起身慢慢的将这些野怪全部收入老头留下的乾坤袋里。
手掌一翻,一颗黑色的珠子出现在他的掌心,正是‘沉香珠’,胡一鸣此时像是着了魔,瞪着双眼看着这颗珠子,随后居然用菜刀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将之浸泡在自己的血液中。
“不要啊……”
隐约间,从沉香珠里传来一声惨叫,若有若无。
胡一鸣完全就没听到,他现在还处于魔怔状态,片刻后,他渐渐苏醒,看着眼前的一幕,自己的手掌伤口已经愈合,流出的鲜血也全部被沉香珠吸收。
老头归来,将采摘的药材,食材,全部交给胡一鸣,其中不乏人参,灵芝,还有……两跟巨大的鹿角。
“师傅你这是……”
胡一鸣看到这些东西后,觉得老头是要把这些孩子补到出血为止,顿时惊讶不已。
“全部收起,我们该回去了,这次出来十分顺利,为师顺便得了个宝贝,虽为赝品,但是也暂时能够保护你们了。”
老头笑从心来,挥一挥衣袖,带着胡一鸣赶回了家。
临近傍晚,天边的落日已近赤红,荒漠的上空升起一缕青烟,樊晨他们都在大院外忙碌着,胡一鸣回来后直接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满院子都是野怪,山珍,药材。
“今晚好好的补,明日开始正式进入集训期,到时你们可别掉链子。”
老头站在屋外,看着小家伙们各自忙碌着,随手将在壶口之下取来的物件扔到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