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漠州定国司。
定国卫们都聚集在一处，面前是刻有死去定国卫名字的墓碑。
指挥使青劫站在队伍最前方，将手中酒杯里的酒倾洒在碑前。
随后其他定国卫也依次如此，用以祭奠这些阵亡的同侪。
林非站在人群后，看着墓碑上乐天的名字，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他已经将那家伙当成朋友。后者也是在定国司里，唯一一个和他相熟之人。
且最让林非感到难过的是，乐天还不是死在敌人之手，而是死在己方，死在黄鸣的误判之下。
那种情况下，或许没办法去指责黄鸣，但这样的死法，无疑很难让人接受。
但事已至此，无法更改。
且黄鸣自己也已丧命在血雨道人手中。
其他青州定国卫的尸首，昨日已经由青州定国司来的人带走。
黄鸣却是死无全尸。
他的头被血雨道人用毒液溶解，身体则被林非的大慈大悲掌摧毁。
堂堂指挥使，竟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青州来的定国卫们都有些难以置信。
但事实摆在眼前，逃避是没用的。
损失了一名指挥使，不只是青州定国司实力大减，整个定国司体系都受到了一定冲击。
林非昨日听老头子说，已经很久没有指挥使死掉的情况出现了。
黄鸣的死，或许将成为一个象征。
象征着长生族将由从前那些年的蛰伏，渐渐转为活跃姿态。
“默林。”
青劫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打断了林非的出神。
“跟我过来一下。”
“嗯。”
林非同青劫离开人群一段距离，青劫站定道：“总司传来命令，要我们漠州分司把你带回来的‘普斯杰’送过去。”
林非点点头。那个缝合体怪物，的确存在一定研究价值，总司索要倒也正常。
“元帅亲自指定，由你来送。”青劫又道。
林非看了看她：“元帅大人要见我？”
“是的，否则不会专门指定你。他应该是看过任务报告后，对你产生了兴趣。”
“……”
林非能理解。
换做他是元帅，看到这次任务报告，肯定也会很好奇这个叫“默林”的定国卫是怎么活下来的。
尽管林非在报告里已经写得很详细，但终究不如见面能看得更清楚。
“你不用担心，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元帅他……”青劫顿了顿，“他和你一样，是化境。”
林非一怔：“化境？”
指挥使都普遍是化境之上，总领七名指挥使的元帅居然只是化境？
“不要小瞧了。”青劫道，“元帅虽然是化境，但我们七个指挥使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是为什么？”
林非不理解，在他看来，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几乎是天差地别，很难用其他方式弥补。
“因为他……是真正的武道天才，千万人中无一的那种。你见过就知道了。”
青劫话语中带着敬畏的态度，那是对元帅实力不加掩饰的认可。
“……”
林非闻言的确很是好奇，想知道这名元帅如何仅凭化境层次，就能让七名指挥使都自认不敌。
青劫道：“三日后便是出发日，到时候我会调几人与你同去，你这几天自己做些准备吧。”
“哦，还有一件事。待会仪式结束后，司里会进行一次隔离审查，除了你之外每个人都要接受调查。所以你这两天没事的话，就不用下来了。”
林非闻言想了想道：“是因为层峰的事吗？”
层峰，就是那个小队里的叛徒，他在漠州定国司已经很多年，是比较有资历和名望的定国卫，谁也没想到他居然是长生族安插的奸细。
青劫微微颔首：“是。司里出了奸细，我这个指挥使难辞其咎，日后元帅做出处罚结果，我也会接受。”
“……”
“这次你立下的功劳很大，我已经为你向总司申请奖赏。如果你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得到来自陛下的赏赐。”
林非点了点头。
“怎么，不满意吗？”
“不。只是死了这么多人，我心情不太好。”
“……这是我们的宿命，或早或晚，他们只是先我们一步。”
青劫说完后离开了，林非看向墓碑。
其上的名字，似乎在向他昭示一个冰冷残酷的事实。
“宿命吗。”
……
……
林非坐在自宅的小院中。
这次行动结束后，他算是彻底结束了茶楼的工作，正式调入外勤部门。
现在司内忙着人员审查，判别是否还有其他奸细。
他自己则是能清闲几天，只等三日后将那缝合体怪物送去督州总司，面见元帅。
说是清闲，实际上林非难以放松。
这几日闭上眼睛，他就会想到那日的恶战情形。
敌人实在是太强大了，而且还是大幅削弱的情况下。
那血雨道人说，他在进入大孟国境后，受大阵影响，实力被强行压制在入道境界。这便说明，其原本实力要更强出许多。
如果没有阵法压制，恐怕林非等人根本没有反抗能力，就会被轻松抹杀。
敌人越是强大，越是凸显出护国大阵之重要性。只是，连云城发生的事，让林非难免忧心，长生族已经开始想办法破坏大阵。
“大孟国尚且如此，其他王朝却是不知情况如何？”
林非心想，他看过这个世界的史书，除去大孟王朝外，还有许多其他王朝。只是由于某种原因，大孟开国皇帝决定闭关锁国，不与其他王朝往来。
二百多年来，唯一一次和其他王朝的交流，就是摩方国的侵略，即普斯杰作为将军的那场战争。
除此之外，大孟王朝和他国是没有接触的。
史书上没有写原因，但林非现在想，或许就是因为长生族的缘故。
大阵只能护住大孟国境，再往外就不行了。那大孟国境之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其他王朝是否也有独特的，对付长生族的方法？还是说已经沦陷，被长生族所掌控。
林非对这些事很好奇，但他现在没有去探究的能力。
“还有元帅的事……”
林非想起青劫的话，心想如果元帅凭化境能做到压制更高境界的指挥使们，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做到？这趟难得的见面机会，一定要想办法取取经。
再有就是我自己的身体……似乎从北大山回来后，就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林非正想着，忽然大门处响起“咚咚咚”的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