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来到张千凡消失的地方,左右观察片刻,没发现他的踪迹,便原路返回,向远处走去。
张千凡身形闪动,悄悄跟着她出了城。
那女子似乎并没有发觉他的跟踪,跃上山巅,不见了踪影。
张千凡赶紧追上去,踩着树梢飞掠。
一钩弯月悬在天空,枯败的草木在秋风吹拂下沙沙作响。
密林深处掩映着一座院墙坍塌的破庙,院子里长满荒草,屋瓦上覆满发黑的苔藓,屋顶塌陷了一角。
张千凡离开树梢,闪身飞进朽烂的庙门,轻飘飘落在地上。
石台上的神像被蛛网笼罩,落满了灰尘,地上散落着残砖断瓦,墙壁周围铺着凌乱的稻草,颜色已经发灰,像是有些年头了。
张千凡观照庙内,没发现那女子的身影。
他绕到神像背后,看到地上稻草稀疏的地方,隐约有几个纤瘦的足印,很明显是那女子留下的。
张千凡观照面前的墙壁,发现里面并没有暗格,他继续往下观照,看到地下有一条石阶。
他心中一动,俯身拨开稻草,用力一按墙根下凸起的半截砖头,随着砖头下陷,身后突然响起“轰隆隆”的闷响。
张千凡急忙转身,看到石台连同神像向前滑出了一大截,露出一个一米见方的洞口。
他迈步踏入洞口,沿着石阶往下走去。
石阶尽头是一道一人高的石门,张千凡按下石门右侧墙上的石块,“轰隆”一声,石门缩进墙里,露出一间石室。
石室里空无一人,靠墙的一侧有铺着被褥的木榻,中央摆着桌椅,桌子上摆着茶壶茶碗等物。
张千凡来到木榻前,拿起枕头,看到下面放着两张人皮面具。
他拿起一张人皮面具,脸上不禁露出笑意。基本可以确定,那名女子就是霍春秋,或者是与霍春秋有关的人。
张千凡将人皮面具塞进怀里,来到石室深处,看到墙壁上又有一道石门。
他按下凸起的石块,石门“轰隆”一声打开,里面的黑暗中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数道寒芒迎面射来,张千凡闪身避开。
“叮、叮、叮……”十几支利箭携着劲风飞出石门,钉在对面的墙上。
张千凡观照门内,看到里面是一条狭长的地道,通往外面的半身腰,那女子一定是从地道逃走的。
在龙京城内跟丢了张千凡之后,那女子肯定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城。
张千凡催动大日炼神功法,精神外放,沿着地道快步追去。
途中破解了几道机关,顺利的出了地道,眼前除了黑魆魆的大山和枯败的山林,不见半个人影,看来还是让她逃脱了。
张千凡思忖,从进入破庙到出了地道,前后不到半个时辰,那女子应该还没有逃远,只要想追完全可以追得上,问题是不知道她去了哪个方向。
他凝神观照,周围的一草一木清晰映现于脑海。
片刻后,张千凡微微一笑,总算发现了一丝端倪。
闪身来到东面山上一棵枯树上,斜斜伸出的枯枝上挂着一缕衣服上的白丝,看样子是那女子逃走时无意间留下的。
张千凡催动虚空挪移步,一路向东而行。
不知不觉奔行了一夜,黎明时分,他落在山梁上,俯瞰山下的城池。
炊烟袅袅,街上传来小贩的叫卖声,行人逐渐多了起来。
张千凡身形连闪,出现在城中一座酒楼前,迈步进了大门,跟着店小二来到二楼,挑了靠窗的位子坐下,点了几样招牌菜、一壶美酒。
他抬头打量二楼,食客并不多,都在悠闲的吃着早膳。
目光扫过右前方的角落时,张千凡微微一愣,那张桌子前坐着一个褐色劲装的女子。
这女子约莫二十岁年纪,长发高束,脸颊修长白皙,腰背挺直,身材凹凸有致,浑身散发着一股清爽干练之气。
张千凡不禁一笑,这女子他认识,正是在云罗城见过的通天教弟子钟心瑶。
店小二端着托盘上楼,将酒菜摆在桌上。
连夜奔波,腹中已经空空如也,冒着热气的炒牛肉让张千凡食指大动。
他饮下一杯酒,拿起筷子津津有味的大吃起来。
衣衫飘动,对面的椅子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张千凡抬头,看到钟心瑶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张千凡放下筷子,讶然一笑:“钟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你怎么在这里?”钟心瑶蹙眉道。
张千凡挑眉道:“我是来找人的。你呢?”
“我来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钟心瑶冷哼道。
张千凡微微摇头:“钟姑娘还在为还灵果的事生气呢?”
“那件事我早就忘了,你倒还记得!”钟心瑶冷笑道。
看他对自己这态度,张千凡知道她并没有忘,对自己还有怨气。
张千凡抚眉笑道:“忘了好,这样我见到你也不会尴尬了。”
“有什么可尴尬的?你又没有错,都怪我自己运气不好。”钟心瑶叹道。
张千凡点头微笑:“我们两次相逢,不如来喝一杯?”
“喝就喝,倒酒!”钟心瑶唯一迟疑,随即豪气的道。
张千凡将两只酒杯斟满,递给她一杯。
钟心瑶伸出玉手接过,刚凑到唇边,又移开放在了桌上。
张千凡微微皱眉,不解的道:“钟姑娘,怎么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喝这杯,把你那杯给我。”钟心瑶递出酒杯,淡淡的道。
张千凡哑然失笑,接过酒杯,将自己的酒杯递给她。
钟心瑶接过去,不等他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张千凡心中苦笑,仰头饮尽,放下酒杯,提起酒壶准备给她再倒一杯。
钟心瑶抬手罩住酒杯:“不用了!酒不错,你慢慢喝吧。”
说着,起身离开桌子,大步流星的下了楼。
张千凡放下酒壶,暗自一笑,这钟姑娘还是那么冷傲,想跟她交朋友并不容易。
出了酒楼,张千凡站在台阶上,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皱起了眉头,人海茫茫,该怎样才能找到那女子。
正思忖间,人群中一个脚步匆匆的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男子步履轻盈,腰肢纤细,虽然穿着男装,但张千凡一眼就看出,他是女扮男装的,身形跟那女子极为相似。
张千凡闪身掠上屋脊,不远不近的跟着他。
那人穿过人群,一路来到城东,进了一家酒楼。
张千凡闪身来到一条僻静巷子,见四下无人,很快脱下罩在外面的官服,卷起塞进了屋檐下的缝隙。
他一直观照酒楼,看到那人正在二楼吃喝,便快步进了酒楼,来到二楼坐在角落的位子,要了一壶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