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铭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他看到了来来往往的人群,看到了热情相拥的情侣,看到了牵着妈妈手的调皮小孩,看到了中年夫妻的相濡以沫,看到了在街头晃荡的青葱少年。看到了人间的众生相。
他们不知道在过几个小时后,这座城市就会大变样,就会万劫不复。他们只是普通人,过着平平凡凡、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生活。
人这一生,有幸与不幸,而他们现在是不幸的。
“在看什么呢?”雷佳走了过来,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他们现在坐在一辆大巴车上面,大巴在市里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车上都是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分局同事。没有人说话,因为这一次他们是要去做英雄,这座城市的英雄。
“看看外面的风景,”晴铭突然反过来问到:“你为什么没有走?”语气中带着愤怒。
雷局长当时说过自己会留下来和大家共存亡,但并没有说要把家人也留下来,事实上分部同事们的家人也都离开了,这样他们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事实上市里已经启动了人口迁移计划,只是时间太少,而且还不能把真相宣扬出去,能起到的效果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你这是什么想法?身位分部的一员,我怎么可能抛弃分部的同事逃跑。而且你也小看我了,以分队现在的实力来看,我其实也是排在前列的。所以我其实是一个重要的战斗力。”雷佳有些心虚的挺了挺胸膛,来显示自己的义气和实力,结果除了惹人眼球之外,她想要的那些效果都没有做到。
“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是过家家吗?你知不知道这次有多危险,我根本保护不了你。”晴铭还是很火大,他想要站起来招呼司机停车,然后把这个女人丢到远离这个城市的地方去。
雷佳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不让他起身,嘴里说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以为让我离开我就安全了吗?那样只会让我眼睁睁看着你们死去,然后背负罪恶感活着,那样的活着还不如和你一起死了。”
晴铭其实不是一个会强迫别人意志的人,所以此刻他完全还有很多办法把雷佳送出去,但是他没有行动。
“嘿,你想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你是存心诅咒我们吗?放心好了,我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肯定会活下来的。”晴铭调笑道。
这个女人什么都好,就是很容易悲观。所以我们肯定会活下来的。
这时大家的手机响起,晴铭打开微信聊天群一看,是一个定位,位置是缙云大厦。而大巴司机已经调转方向朝着缙云大厦驶去。
缙云大厦作为清泉市最高建筑,虽然不是家喻户晓,但也是耳闻能详。随着定位而来的,还有详细的建筑资料。
缙云大厦建立与2008年,和奥运会同时间建成的,建筑层数为54层,据说是为了庆祝投资人54岁生日而选定的方案。
当大巴来到缙云大厦楼下时,大厦已经被荷枪实弹的武警密密麻麻的包围了,还陆陆续续有运兵车在往这边跑。
当晴铭下车的时候,可以看到雷局长已经站在缙云大厦下面,面色严肃的看着大厦。
大厦前面临时布置了一个会议室,此时已经站满了人。
雷局长站再一块写字板前面,做着最后的讲解。
“经过我们无人机的探查,发现在缙云大厦的顶部有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叫湛良哲也就是我们这一次任务的目标人物。”说着在写字板上贴着一张湛良哲的照片,照片是湛良哲在清华大学校园拍摄的,那个时候的他脸上洋溢着的灿烂的微笑。
“缙云大厦到楼顶有四部电梯,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不会动用电梯,我们会从楼梯上去。因为爬楼梯会消耗大量的体力,所以每十层我们都会休息一次。因为楼梯空间有限,我会将队伍分为两组,而不管是那一组,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让晴铭到达顶楼之前,能够最大程度的保存他的实力。明白了吗?”
“明白。”会议室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雷局长点头道:“好接下来开始分组。老钱、欧博易、车鸿彩、xxx、xxx、xxx、xxx为第一组,老钱为组长。雷佳、慎博裕、娄永春、xxx、xxx、xxx、晴铭为第二组,雷佳为组长。好了现在给你们五分钟安排。五分钟后集合。”
第一作战小队,全员头戴天光眼镜,手持驱魔枪,每人两颗日爆手雷,一枚玄铁令牌,这实力就是遇到屠宰场的怨灵体也是足以碾压的。
老钱原名钱康德,是一个有着二十多年办案经验的老刑侦警察,无论是做事的经验,还是办事的风格都是非常稳健的,由他来带领第一队是所有人都放心的。
出发前雷局长来到钱队长面前,语重心长的说道:“老钱,你也别怪我把你放在第一队,我是有难处的。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是知道的。你放心只要我还在一天,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绝不会亏待他们。你要多多保重。”
“老雷,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么多年的刑警生涯,还有什么看不透的,既然当初做了这个决定,我就早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一切都是为人民服务。”钱队长开朗的笑道,说到最后挺直腰杆敬了一个军礼。
这一礼,敬天、敬地、敬人民、也敬自己。
这一刻全场统一敬了一个军礼。这是对一个群视死如归人群的尊敬,这是一个对英雄的礼赞。
说罢,钱队长带着小队成员出发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踏入了缙云大厦的大门口,初时还能见些光亮。不多时之后,便悄无声息了。
晴铭知晓这是他们已经进入大厦楼梯的标志。他看看了天空,今天本来是农历十五日,本该月儿圆圆的挂在天空中,可今天的夜色很浓,漆黑如墨,浓到看不清皎洁的月光。
他看了看手机,现在已经是深夜时间一点二十五分。

